第287章 五十两银子?
书名:流放苦寒边关,罪妻带将军封侯 作者:碎银八两
第287章 五十两银子?
道婆见关棠拉开了顾晚,只当她是终于认清了形势、决定低头认命了。
眼底闪过一丝大功告成的得意,立刻抬手招来候在一旁的小道姑:
“去,把拜师的蒲团取过来。”
小道姑抱来一只厚实的青布蒲团,端端正正地放在道婆身前。
道婆起身,小道姑手脚麻利地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好。
道婆理平道袍下摆,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摆足了宗师的架势:
“救人如救火,今日便从简,先把拜师的大礼行了。
等你夫君这一道死劫平安渡过去,你再备齐六礼,正式搬进观里入门。”
说着,她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冲着关棠手里的茶碗点了点:
“先敬师父茶,再磕三个响头。这点子拜师的规矩,县主娘娘总该是懂的吧?”
关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端着的那盏温茶,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道婆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矜持的笑意,微微昂起脖子,只等她上前跪倒:
“这就对了。你今日既肯诚心求道,往后为师自然不会亏待……”
“谁跟你说,我要拜师了?”
道婆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骤然僵在嘴角。
“你……你说什么?”
“啪”的一声轻响,关棠将那盏茶放回了身侧的方桌上。
她抬起眼,清凌凌的目光直刺道婆,吐出两个字:
“不拜。”
整间堂屋死寂了一瞬。
那个刚刚抚平了蒲团的小道姑还半蹲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看看关棠,又扭头看看自家师父,一时之间连站都不敢站起来。
道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猛地往里一蜷:
“你说不拜?县主娘娘,你方才在里屋可是亲眼瞧见了你夫君的死……”
关棠打断她的话,“你耳朵若是背了,我不妨再说一遍——不拜!”
顾晚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立马扬起下巴大声接腔:“老太婆你听清楚没有?!我嫂子说了,不拜!”
道婆猛地瞪向关棠,脸上方才那点子世外高人的矜持瞬间撕了个粉碎,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忠勇县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你耍大小姐威风怄气的时候!你这是在拿顾大人的性命开玩笑!”
“道长借着外物能窥见几分劫数,可不代表你就有本事能化解这桩劫数。”
关棠稳稳地坐在矮凳上,连眼皮都没跳一下,迎着道婆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方才内室里的那一卦,我认。可你究竟凭什么手段去救几百里外的顾渊,从头到尾你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是一张嘴就要把我关进这院子里三年,
逼着我断绝外人来往、事事听凭你发落?
救人的章程没见着影儿,套在我脖子上的规矩,你倒是先定得滴水不漏。”
道婆的脸色“唰”地一变,厉声喝道:“仙家化解灾劫的玄机,岂能随便对尔等俗人宣之于口?!”
“既不能对外人讲,那我今日便做这个外人。”
一句话堵得道婆张着嘴,半晌没能喘上气来。
关棠见她不再说话,便淡淡开口:“道长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们就回了。”
“关棠!你可给我想清楚了!”道婆气得浑身发抖,连“县主”都不叫了。
“你夫君顾渊,眼下只剩下七天可活了!”
听见这句话,关棠心口依旧微微一紧,可她的眼神却冷得像冰,半点不退:
“七日之后,折羽岭。我记在心里。”
“那你还敢拒不拜师?!普天之下,除了贫道,还有谁能替他挡下这一场必死的血光之灾?”
“我自己的男人,就不劳道长费心了。”
道婆被关棠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逼得彻底破了功,“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忘了自己刚刚折损了十年寿数,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身子剧烈一晃,慌忙撑住椅子扶手才没当场栽倒。
蹲在旁边的小道姑吓得魂飞魄散,忙伸手去搀,却被道婆一把狠狠甩开!
“贫道今日为了你,折损了整整十年阳寿!十年啊!”
道婆状若疯癫,猛地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几乎要戳到关棠的鼻尖上:
“如今你从贫道这儿得了救命的天机,拍拍屁股就想一走了之?”
关棠垂眸扫了一眼面前那只抖个不停的枯手,语气平淡:
“进内室算这一卦,难道不是道长你自己点头应下的么?”
“那是因为你逼着贫道……”
“况且方才一出门,道长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你折这十年阳寿,是看在咱们师徒命里的‘仙缘’么?
怎么眨眼的工夫,我一不肯磕头当徒弟,这桩仙缘转头就变成我欠你的了?”
旁边的顾晚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道婆猛地扭过头,眼睛恶狠狠地瞪向顾晚。
顾晚半点不怵,非但没躲,反而把胸脯一挺,往关棠身边又靠紧了些,脆生生地说道:
“你瞪我干什么?我又没求着你收徒弟!”
道婆那张惨白松垮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色,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恼羞成怒地拍案咆哮:
“放肆!大胆!堂堂仙家道场,岂容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如此轻慢羞辱!若是惹得上头神明震怒,降下天罚……”
关棠缓缓抬起眼皮。
“道长,方才我说过的话,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么?”
她的声音依旧平平淡淡,可眼睛里透出来的杀气,让道婆的话瞬间卡死在了喉咙里。
道婆下意识往院门外头瞟了一眼,想起这女人刚才说要调兵拆院子、拿人下大牢的狠话。
拿着拂尘的手收紧,到底没敢再把“天罚”两个字吐出来。
道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强行给自己找补:“贫道……贫道不过是出家人慈悲为怀,好言相劝罢了!”
“道长的好言我已经听过了,拜师的事我也回绝得明明白白。不知您还要我怎么答?”
“你如此刚愎自用、执迷不悟,日后有你哭着上门求我的时候!”
道婆重重地一屁股跌坐回太师椅里,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梗着脖子道:
“清修之人,原本就不该沾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恶因果!
今日若不是看在你身上有那么点灵根天资,贫道何苦费这许多口舌?
你当真以为,贫道就非收你这个徒弟不可了吗?”
“既如此,那就最好不过了。”
关棠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道长不必勉强自己,本县主也不必跟着为难,两全其美。”
顾晚在旁边嘴角翘得老高,差点要鼓起掌来。
道婆一口老血梗在心口,手里的拂尘柄被她拧得咯吱作响。
她见硬来彻底没戏,眼珠子一转,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门道:
“县主,凡事总要留有一线商量的余地。你若是觉得今日直接拜师入门太过仓促,其实也不妨事,今日你只需先在神前……”
“不拜。”
关棠连听都懒得听完,依旧是冷冰冰的两个字砸过去。
道婆刚刚压下去的邪火“噌”地又窜了起来,尖声道:
“好!好!那你便自己在家里睁大眼睛等着,眼睁睁看着顾大人死在……”
“行了!”
关棠彻底失去了耐性,松开顾晚的手,直接转头看向堂屋门外:
“喜儿,去账包里取五十两银子进来。”
道婆后半截恶毒的诅咒猛地卡在嗓子眼,连旁边的赵翠芸都愣了一下。
一直守在廊下候命的丫鬟喜儿高声应了,不多时便双手捧着沉甸甸官银跨进门槛。
关棠随手接过来,将那银子放在了神案前的方桌上。
“今日道长给我占了这一卦,虽说解不了灾,好歹指了个方向。这五十两银子,是本县主赏你的卦钱。”
道婆难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两锭银子,抬头看向关棠:
“五、五十两?”
“贫道为了你这一卦,折损了十年的阳寿!你就拿区区五十两银子来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