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
书名:逃荒,我靠炫富系统吃香喝辣 作者:北山一瓣蒜
第1033章 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
苏景和缓缓抬眼,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陈清文的身影,心底寒意森森。
陈清文,你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抢我前程、压我一头,风光得太久了。
明日复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这般稳如泰山、一帆风顺。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所有戾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恶意。
脚步挪动间,他已经在心里敲定了全盘计划。
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人多眼杂,最是方便动手。
林晚晚处处提防舞弊夹带、提防外人算计,可她终究年纪尚轻,防得住明刀明枪,未必防得住同窗邻里的暗箭人心。
最狠的算计,从来都出自熟人之手。
苏景和悄悄把手伸入袖袋,捏碎了那株冷疾草,手指上沾满汁液,然后装作和善的样子,主动凑到陈清文身边。
他脸上挂着笑,那笑容看着挺真诚的,可眼底有一层东西没藏住,冷冰冰的,跟三月的倒春寒似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走到陈清文跟前,把声音放得又亲又热:“清文,恭喜你初试拔得头筹。这是我娘烤的肉干,你尝一块垫垫肚子。明日复试,祝你下笔顺遂。”
一边说,一边用沾过冷疾草汁液的手伸入包袱,从包里掏出一块肉干递给陈清文。
那肉干切得薄薄的,颜色酱红,看着跟顾秋娘平时做的一模一样。
苏景和的手指捏着肉干的边角,指尖微微发白,捏得挺用力的。
陈清文想到清漪大当家的叮嘱,对苏景和笑了一下:“多谢景和,不过我的吃食已经准备得够多了。你娘给你准备的肉干本就不多,你还是留着明日考试的时候吃吧。”
这番话在苏景和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嘲讽,好像在说“我好东西多的是,根本不在乎你家这点破肉干”。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角抽了抽,随即又堆了起来,比刚才更热络了几分。
他不由分说把肉干塞进陈清文的手里:“哎呀就是一块肉干嘛,我娘做得挺好吃的,给你尝尝又何妨!来来来大家都有份!我们这些人不像你们命好,家里有钱或者有人资助,能早早来府城做准备,我们可是天不亮就出发,大家早就饿了呢!——大家伙儿饿了就吃啊,我这儿除了肉干还有饼子,大家一会儿还要赶路,可千万
别饿着肚子!”
一边说一边把包里为数不多的肉干拿出来分给同窗。
他先给了张文涛一块,又给了周明远一块,再给旁边站着的一个同窗塞了一块,剩下几块也都分了出去。
包袱皮里头就剩了个底儿,几粒碎屑黏在布面上。
但在第二次伸手入包的时候,他已经悄悄在包袱皮上擦过手。
本来手上沾的冷疾草的汁液就不多,这样蹭来蹭去的就更干净了。
他心里的打算也很清楚:大家都吃了他的肉干,唯独陈清文这块沾染上了冷疾草汁。
就算事后出事,且不说这肉干是他提前一天给的,再说大家一起吃了他带的肉干,大家都没事儿,为啥陈清文肚子疼?
那不就恰好说明,陈清文的腹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嘛!
而且现在是街头,人来人往,身边都是同窗。
他当众把吃食拿出来,不就更表明他行为光明正大,没有鬼鬼祟祟!
借这次科考舞弊案的大背景,就算陈清文发挥失常,外人只会猜测:许是考场风波惊吓过度,或是路途奔波肠胃受寒,不会第一时间想到是有人暗中下药。
即便是有人猜到陈清文是被下了药,苏景和也不怕。
因为这个冷疾草实在是太特殊了,要吃下去十二时辰之后才会发作,而十二个时辰之后,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法从脉象上看出真正的腹痛原因。
苏景和把肉干塞给陈清文之后,就不再直视陈清文,而是装作和旁人闲谈的模样,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地悄悄瞟着陈清文的一举一动。
周明远和张文涛也被分了一小块肉干。
两人还记得初试那天的龌龊,并不想收苏景和的肉干。
但考试之后苏景和已经不止一次来示好了,说不定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就是一种认错的表现?
周明远和张文涛对视一眼,只能先用帕子把肉干包好放起来:“我们早上吃过饭了,这个留着一会儿路上吃。”
而陈清文则是笑着跟林晚晚说:“这肉干刚好夹着奶奶烙的饼子吃。”
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把肉干包起来,仔仔细细地裹了两层。
看见这一幕,苏景和悬着的心才悄悄落下,胸口紧绷的那口气松了大半。
他感
觉自己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可脸上还得撑着笑。
他把空包袱皮叠了叠,塞回袖袋里,手指头微微发颤。往后退了一步,混进人群里,不再说话了。
只要陈清文吃了这肉干,明天的复试就一定会受到影响。
他相信,只要陈清文的底子够扎实,依然可以考中秀才。
但廪膳生就是他苏景和的了。
那个每个月有官府补贴、能去书院谋求职位、能让他娘不再给人家打工的廪膳生名额,就再没人能跟他争了。
苏景和甚至对此一点愧疚心理都没有。
他还觉得自己很正义——毕竟科考是穷人翻身的唯一路径,他穷,所以,他想翻身,这有错吗?
陈清文有林晚晚资助,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连考试都有狐皮坎肩和绒线手套。他呢?
他穿的是他娘熬夜赶出来的厚棉袍,走一路闷一身汗,脱下来又冷。
他吃的是他娘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干饼子,嚼得腮帮子疼。
他住的是书院的大通铺,十几个人挤一间屋,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一夜都睡不踏实。
凭什么?
凭什么陈清文什么都不用愁,他什么都得自己挣?
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跟陈清文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机会。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苏景和把肉干分了一圈,又看着他把空包袱皮叠起来塞回袖袋。
她的目光在苏景和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那只手的指缝里,有一点点极淡的水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可是苏景和方才又没有洗手,他的手上哪儿来的水?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什么也没说。
方荣站在外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陈清文身边又靠近了半步。
待回到巷子,陈清文忍不住开口:“那肉干还是不要……”
张文涛低声打断:“哎,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肉干。”
周明远哼了一声:“我还可惜我这么好的帕子呢!”
张文涛挑眉:“你连帕子都不要了?”
“废话!”周明远翻了个大白眼,“谁知道他在上面弄了啥,谁能保证这帕子以后还能用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