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自我怀疑的贾元春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字:

第119章 自我怀疑的贾元春

贾元春凤眸微微放空,心头竟生出几分误闯天家的惶然。

她自幼谨持端重,又在深宫历练五载,本以为自己已然有所成算。

可近来接触的这些天家人物……

老而弥坚的太上皇。

世事通透的甄太妃。

隐忍狠绝的延景帝。

还有那个,一击便堵死自己封妃路的沈皇后。

如今再添上这算无遗策的越王殿下。

这几人之间的交手博弈,若无太妃点拨,她甚至连其中关窍都瞧不透彻。

一念至此,元春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自己能在这深宫里走到今日,当真是凭自身本事?

还是说,不过是仰仗老太妃的护持罢了?

正自神思纷乱,却听太上皇冷哼一声。

“小聪明而已。”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阴鸷,“朕看他是想给皇帝的碗里扒菜。”

他抬手点了点书案上那本转抄过来的奏折副本,语气笃定。

“你等着看吧,这鼓铸银元一旦步入正轨,起码有一半进项将进皇帝的内库。只是此时时机未到,他还没露出这口风罢了。”

“臭小子!”

甄太妃按在他掌心的手指停住了。

一半铸币利差归天子内库?

她目光微闪。

也难怪太上皇怒成这样了。

那越王不仅替皇帝火中取栗、撬动京畿兵权。

还在替天子谋取独立于内承运库之外的财源。

兵权加财权。

这两样东西若都落进皇帝手里,大明宫对朝局的影响力,至少将被削去半数。

殿内沉寂了几息。

朱和垣闭着眼,拇指在扳指上摩了两圈,忽然睁眼,嗓音沉沉落下。

“传朕口谕。”

戴权从殿柱阴影里无声迈出,躬身候命。

“越王行事孟浪,致使宗室声誉受损。令其在府中读书思过,没有朕的口谕,不得随意外出。”

戴权低头应了一声,碎步退出殿门。

贾元春垂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读书思过,禁足王府。

这是太上皇对那位越王殿下的处置,显然是对其挑战大明宫权威的惩戒。

不算最重,却也足够将他暂时从朝堂上摘出去。

没有太上皇的口谕,越王便再无法名正言顺的主持银元新政。

可她此刻顾不上替那位四皇子担忧。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三法司会审贾珍。

太上皇以“越王行事孟浪,致使宗室声誉受损”的借口惩戒朱靖泽。

那么造成这一切的贾珍和他背后的贾家该是如何下场……

殿外廊檐下,戴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甄太妃扭头看了贾元春一眼。

那双年迈却依旧清明的眸子里,映着烛火,也映着这个十八岁女孩子强撑着的僵直脊背。

她收回目光,替太上皇拢了拢膝上的薄毯,什么也没说。

又说了几句家常,嘱咐太上皇不要熬得太晚,早些歇息,甄太妃便带着贾元春退出了紫宸

殿。

回到麟德殿暖阁,她由元春扶着落了座,朝左右摆了摆手。

伺候的人退了个干净,暖阁门扇阖上。

偌大的殿室里只剩她们两人。

贾元春的膝盖蓦地落地。

“扑通”一声闷响。

她额头贴地,嗓音压得极低,尾音有些发颤。

“求太妃看在甄贾两家世代交情的份上,救救贾家。”

甄太妃在罗汉床上坐稳,偏过头望着伏在脚前的少女。

十八岁。

却已入宫五年,最好的年华困在这重重宫墙里。

鹅蛋脸上那层端庄持重的壳子底下,不过是个替家族扛着天的女孩子罢了。

“起来。”

她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舒缓,“地上凉,跪坏了膝盖,往后在宫中的日子更难捱。”

元春咬着下唇,撑着地砖站起,垂首立在罗汉床侧。

甄太妃看了她两息,语气平缓:

“把心放肚子里。那贾珍行事荒唐,惹出这等乱子,但这次他未必会有什么性命之忧,更不会牵连你们贾家满门。”

听到这位自己素来敬重的老太妃如此说,元春肩头先是一松,旋即又绷紧。

她抬眼看向太妃,瞳仁里透出几分不解,斟酌着措辞:

“娘娘,太上皇方才明旨,以越王行事孟浪、损毁宗室声誉为由,将殿下禁足。”

“可源头却是我贾家散播谣言构陷亲王。这等大罪,三法司会审之下,岂能善了?”

甄太妃端起矮几上的白瓷盖碗,揭盖吹了吹热气,没急着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越王那道弹章,明面上是冲着贾珍,可内里矛头却直指太上皇的京畿兵权。”

贾元春缓缓点了下头。

这一层她在紫宸殿里就已想明白了。

甄太妃搁下盖碗,目光平和。“京畿兵权是太上皇的命脉。你说,他岂会让步?”

贾元春嘴唇抿了一下,脑中那团乱麻忽地理出了线头。

她太清楚太上皇的底线了。

无论越王抢亲是真是假,无论贾珍造谣是虚是实,这些是非曲直在太上皇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没人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朱靖泽这道弹章,表面参劾贾珍,实则是当众挑战了他对京畿兵权的绝对掌控。

无论贾珍犯了何种过错,太上皇都会保下来。

不是保贾珍,是保他自己的威望和权柄。

这不是是非对错的问题,是立场问题。

想通这一层,贾元春胸口那块压了半日的石头松开了几分。

可紧接着,另一个疑问冒了上来。

这般利害得失,眼前老太妃尚且看得通透。

她不信那位心机深湛的四皇子,会瞧不出来。

“娘娘,既然结果已定,越王殿下为何还要冒着彻底激怒太上皇的风险,递这道折子?”

她眉头微蹙,竭力分析,“若只是为了让大明宫无暇插手他革新钱法,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如今被禁足王府,无异于被摒出朝堂,丢掉一切主导权。”

甄太妃

靠着软枕,目光投向窗外黑沉的夜色,沉吟半晌。

“本宫也看不透。”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少见的凝重,“那孩子心思深得很,恐怕还藏着别的后手。”

元春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连这位在深宫沉浮数十载、在两代帝王博弈中游刃有余的老太妃,都摸不清越王的底细。

那位年仅十六岁的四皇子,手段究竟深到了何等地步?

可这样一个人,偏偏站在了贾家的对立面。

不对。

是因为他背后的延景帝。

元春暗自摇头。

越王对贾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折射的是天子对贾家的态度。

这个念头更让她脊背发凉。

甄太妃瞥了一眼少女紧皱的眉心,嗓音放缓了几分。

“元春,往长远看。这事对贾家而言,未必全是坏处,说不准反倒是个机会。”

贾元春抬头,杏核凤眼里闪过一丝疑色。

机会?

甄太妃缓缓颔首。

“本宫原想着,借革新钱法这桩事,过大明宫这一关,将咱们几家绑在越王的船上。”

“谁知他竟用这道弹章,反向打通了关节。”

说到这里,她摇头轻叹,“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委实了得。”

“可他此番触怒了太上皇,这一关便不好过了。”

元春贝齿咬着下唇:“这次我贾家惹恼了他,他又在满朝文武面前欲置我贾家于死地,此后恐怕……”

“你太高看贾家了。”

甄太妃打断她,语气平和却透着骨子里的清醒,

“从越王今日的行事格局来看,他眼里盯着的是天下钱法、是京畿兵权。你们贾家未必值得他如此兴师动众。”

元春听得面颊泛红。

略一沉吟便知太妃这话说得直白,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一位志在天下的亲王眼里,贾家这种连个顶梁立柱的爷们儿都没有的没落勋贵,又算得了什么!

弹劾贾珍不过是借题发挥,真正要打的,是太上皇!

可见其未必就如奏疏上写的那般对贾家恨之入骨。

猛虎,会如何记恨一只蚂蚁吗?

甄太妃见她已通其中关窍,续道:“无论那越王还有什么后手,太上皇这里都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贾元春垂下眼帘,凤眸深处掠过一丝沉虑。

那位心机深不可测的越王殿下,当真会按预设的棋局落子吗?

他藏着的后手,又会是什么呢?

——————————

诸位义父:

小布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五到六章,义父们不妨猜猜,朱四儿会用什么手段,

从拥有绝对实力的太上皇手中,抠出一部分京畿兵权。

读到此处的义父想必都能看得明白,朱四素来喜欢以谋略破局。

当然,说到底也是因为他没有天策上将的实力。

其实前文小布埋了伏笔,细心的义父定能瞧出端倪。

ヾ(≧∇≦)ノヾ(≧∇≦)ノヾ(≧∇≦)ノ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