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红袖添香剥玉葡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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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红袖添香剥玉葡

人在大喜大悲之间频繁切换,脑子会跟不上趟,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分不清眼前的事是真是假。

傅试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前一刻还因为苏珩要离京南下,觉得自己刚断了退路就没了靠山,前途一片灰暗。

后一刻这位国舅爷话锋一转,直接把长安府治中的空缺摆到了他面前。

虽然苏珩看似只是随口一问,是否有这个职位空缺。

但傅试心里无比清楚,对方就是有意,要为他谋取这个实权职位。

苏珩看着他,含笑开口:“傅兄,可有兴趣搏一把前程!”

傅试心思敏锐,瞬间捕捉到关键:

对方已然不再直呼他的全名,而是改口称他“傅兄”。

他没有应声,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没有必要回答。

天底下就没有哪个官员,会甘愿拒绝升官的机会。

傅试无奈苦笑,深深躬身一揖:“二爷,就别拿下官打趣了。”

他很清楚,治中一职,分量绝非寻常。

长安府作为京畿之地,很特殊。

一把手名为长安节度使,也就是云光。

府丞位居第二,辅佐府中全盘事务,专管府学、生员与科考诸事。

而治中,便是府中第三号实权人物,更是包括他在内六位通判的顶头上司。

统管户籍、田土、钱粮,统筹协调各项事务,是总管府内全局庶务的总佐官。

论实权,府丞管的是面子,治中管的是里子。

可以说各有千秋,并不逊色多少。

这样一个要害位置,有几个是从通判直升就能坐上去的?

更何况他傅试这种出身,更是想都不敢想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苏珩一个布衣商贾,靠什么运作这事?

答案只有一个。

那位殿下?

那位殿下深得圣心,若是真心出手,此事自然轻而易举。

傅试心头一热,随即又凉了半截。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点分量,还不够那位殿下亲自过问。

堂堂简在帝心的亲王,一个六品通判的升迁,犯得着朝他老人家开口?

傅试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苏珩似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虑,呵呵一笑:

“傅兄,你当我是在和你说笑?”

说罢,他啪地一声展开折扇,身姿潇洒,迈步朝前走去,只留一句话音落地:

“过几日,你随我去赴一场酒宴吧。”

傅试先是一怔,转瞬眼底燃起浓烈的热切与希冀,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他强压心头激动,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二爷,那贾氏终究要入王府做正妃主母。咱们这般行事,会不会……”

既然已经为自己找好了新主子,自然要为往后盘算。

方才贾珍嘶吼着要去告知老太君、寻西府大姑娘。

老太君他倒不太放在心上,可那西府大姑娘是王爷日后的正妃,便是未来的主母。

贾珍经过这一折腾,即使几天后回去,怕是也要丢了半条性命。

想到这里,傅试心底仍有余悸。

苏珩斜瞥了他那一脸忧色,轻摇折扇,嗤笑一声:

“傅兄,这王府里头,可不是封了正妃,便算是主母了。”

正妃?主母?

傅试细细琢磨这句话里的门道。

苏珩接着道:“记住,若无王爷恩典,名头再好听也是虚的!”

想到自家外甥被强压封妃的憋屈!

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神色骤然一沉:“咱们此番,便是代王爷给她一个下马威!”

——

长安官道之上,一队亲王规制的王府车驾疾驰而过。

朱靖泽回到内城时,已是戌时,一更天。

他是踩着宵禁关锁城门的点回来的。

马车行至延兴门,守城的五城兵马司兵丁远远望见越王府的灯笼标识,慌忙开道放行。

朱靖泽掀开车帘,回头扫了一眼黑沉沉的城门洞子,暗自松了

口气。

虽然贵为亲王,可宵禁非同小可。

巡城的若是遇到五城兵马司的人还好。

五个巡城御史都是外祖父苏弘谨的手下,没人敢在他面前诈刺。

可宵禁巡城的可不止五城兵马司,还有京营巡捕营。

这个目前他可罩不住。

虽同称四爷,他可不愿像那位四爷那般,受“刘八女”的窝囊气。

这一日自卯时入宫觐见,午后赴鸿胪寺会见马戛尔尼,又马不停蹄出城,前往郊外巡查铸币作坊。

中间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愣是把禁足半月积压下来的差事,一股脑赶了回来。

一圈下来,随行的王府护卫累趴了好几个,连骑乘的马匹都口吐白沫。

倒是他自己没太大感受。

通灵宝玉对体魄的改造还在继续,加上每日三五更的功夫苦练不辍。

如今这副身板,比寻常武人还要扛造。

马车停在王府清和院的角门外。

朱靖泽下车一眼瞧见廊下挂着的八角宫灯还亮着。

秦可卿领着宝珠和瑞珠立在台阶下头,显然是等了许久。

秦可卿迎上前,微微屈膝行礼,一双水润杏眼里闪着清亮的光。

“四郎回来了。”

她嗓音轻柔,带着几分压低的欢喜。

自那日在书房里唤过这个称呼之后,每回出口,耳根还是会发烫。

朱靖泽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秦可卿细心得紧,晚膳是提前备好温着的。

她自己搁了筷子不吃,在旁边替他布菜斟酒,时不时拿棉帕替他拭去嘴角的汤渍。

用过晚膳,秦可卿又满脸羞红地陪他去了泡了个澡。

浴罢,他换了一身鸦青色的宽松睡袍,斜倚在清和院暖阁的软榻上。

秦可卿也换了一身藕荷色的丝质中衣。

受了雨露滋润后,她眉眼间那股清丽端雅中,平添了几分世俗的慵懒妩媚。

她侧坐在榻边,玉指捏起白瓷盘里的一颗紫葡萄,细细剥去外皮。

晶莹剔透的果肉轻轻送到朱靖泽唇边。

“四郎,尝尝这个。”

朱靖泽张口,连着果肉和她半截葱指一并含入嘴里。

秦可卿触电似的缩回手指,脸颊烧得通红。

朱靖泽嚼着酸甜多汁的果肉,轻笑出声,“这葡萄味道确实不错,汁水丰沛,哪来的?”

秦可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垂着眼小声答:

“是宫里陛下赏赐宸妃娘娘的贡品,听说是沙洲那边今年才挂果的新品。”

“秋芳姐今日亲自送过来的,说是娘娘特意留给四郎的。”

朱靖泽又拈起一颗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掉。

秦可卿替他擦了擦手,顺势挪到他身后,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秋芳姐还说,最近陛下给到拾翠殿的赏赐越来越多,旁的妃嫔都羡慕得紧呢。”

朱靖泽颔首,没有多言。

傅秋芳是母妃身边最贴心的人。

她借着送葡萄的由头过来,实际是在向他传递消息:母妃在宫中的处境安稳,圣眷正隆。

延景帝对母妃的恩宠越厚,也就意味着对他的看重越深。

身后,秦可卿嗓音里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四郎,你知道吗?”

“那贾珍竟在大街上公然调戏良家女子,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当场拿下了。”

她眉眼弯弯。

“听说贾家找了不少门路去打点,全都无功而返呢。”

朱靖泽听得出来,她心底是真的欢喜。

贾珍当初散布的那些流言,最伤的就是她的清誉。

如今这厮吃瘪,她怎能不解气。

他在外头跑了整日,还真没听过这桩事。

五城兵马司的人,敢去招惹贾家这种老牌勋贵?

不必细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苏珩动的手脚。

事实上,苏珩做的很多事,并不会事无巨细地向他禀报。

上位者不必全知全能,也不可能全知全能。

有些事他知道了,反而不如不知道,苏珩也就不会对他说。

朱靖泽也从不过问。

这源于绝对的信任。

身为上位者,只消分辨清楚:哪些人用的是忠心,哪些人用的是本事即可。

不过看着秦可卿难得流露出的关心姿态,朱靖泽故意沉下脸,语气淡淡。

“哦?你倒是消息灵通。对外头的事这般清楚?”

秦可卿揉肩的手一僵。

她偷偷抬眼觑他的脸色,杏眼里闪过一丝忐忑,试探着开口:

“四郎,你不是让妾打理府中的一些产业吗,难免要出府走动……不过每回都有侍卫跟着护送。”

她说到后半句,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世间的爷们,哪个喜欢自家女人随意抛头露面。

更何况是天家的后院,规矩更重。

难得四郎恼了她外出?

朱靖泽绷了两息,忍不住哈哈一笑。

反手将她纤腰一揽,带着那具柔软的身子圈进自己怀里。

秦可卿惊呼一声,已经被他圈在臂弯中。

她仰起脸,一双含情的杏眼水光潋滟。

正自旖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

宝珠在帘外停住,轻声唤了一句。

“王爷。”

“崔公公让奴婢呈上来的。”

朱靖泽坐起身,接过宝珠隔着帘子递进来的纸笺。

秦可卿红着脸从他怀里挣出来。

宝珠闪进帘内,手脚麻利地帮她将松散的中衣领口拢好,把露出的一片雪白遮得严严实实。

朱靖泽展开纸笺,扫了一遍。

上头记录的是荣国府荣庆堂今日的谈话内容。

贾母说了什么,王夫人说了什么,元春的态度如何,甚至连王熙凤打趣的几句话都一字不差。

倒是看不出,那女人的记性这般好。

秦可卿收拾妥当,无意间扫到那纸笺上的内容,心头猛地一跳。

贾府众主母白天商量的事,当晚就送到了王爷案头?

她飞快地收回目光,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咂舌。

若是贾府的人知道,自己白日还在屋里说的话,入夜就被人一字不漏地抄送到越王府……

不知该是何等骇然!

朱靖泽并不在意她是否瞥见了内容。

这些消息算不上什么机密,不过是贾家后宅女眷的日常谈话。

他看这个,只是想摸清贾元春和贾家那帮人的真实心思。

贾元春即将入主他的后院,这事短时间内改变不了。

知道对方心底怎么想的,也可针对性应对。

他没什么虎躯一震、天下女子尽归胯下的狂想。

未来,也没太多心思和精力放在自己后围。

贾元春也好,薛宝钗也罢,进了府不闹幺蛾子,不分散他的精力,他也犯不上去为难谁。

当然,若是哪个真以为当了正妃、侧妃,就成了这王府里的女主人了?

他也有的是法子调理她们。

想到贾元春,朱靖泽心中一动,侧眸扫了身旁秦可卿一眼。

贾元春想来不久便要入府。

待到那时,府中内宅便只有这两位女子。

倒不妨悉心调教一下秦可卿,日后用来制衡贾元春。

倘若贾元春入府之后并不安分、出幺蛾子?

那他就直接将秦可卿抬为侧妃,掌理内院,架空贾元春。

他心中清楚,秦可卿是个有培养潜力的。

朱靖泽折好纸笺,递还给宝珠。

“烧了。”

宝珠接过,屈膝退出帘外。

她前脚刚走,后脚瑞珠便端着茶盘进来,手里另捏着一张纸笺。

“王爷,下面的人说,这是国舅爷递上来的。”

朱靖泽拈起那张纸笺,展开。

上头只有四个字,笔锋利落——

治中,傅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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