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提灯巡夜

书名: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 作者:有点易斯但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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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提灯巡夜

“老陈,你现在还在外面?”

叶开退出视频,回到直播间,找到那个不断发消息的账号,发了个连麦邀请过去。

很快,手机里传来一道有些粗哑的男声。

“在,刚送完一趟货,叶哥,你看出来那是什么了?”

“有点眉目。”

叶开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车,招呼小黑跟上,顺手将它背上有些歪斜的水包扶正。

“永安街附近,是不是有座城隍庙?”

对面安静了一下。

“有啊,就在街里面,从我停车这儿过去,走路都用不了几分钟。”

话说到这里,老陈的声音忽然低了些。

“你是说,那天拦我车的……”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方便带个路不?”

“方便!”

老陈答应得很快,紧接着又问了一遍。

“真是庙里面的?”

“等会儿见。”

叶开收到位置,将手机固定到车里的支架上,小黑已经蹲在后排,脑袋往前探,鼻子在座椅边上拱了两下。

他反手按住那颗熊脑袋,往后推了回去。

“坐好。”

直播间里的观众听完这段对话,弹幕已经热闹了起来。

“城隍庙?”

“追画皮鬼的,跟救司机的是同一个?”

“刚看完画皮,现在又去城隍庙,今晚是不打算让我睡了。”

“你先别睡,我也是一个人在家。”

“我已经把客厅灯打开了。”

叶开瞥了眼屏幕,发动车子,沿着老陈发来的位置驶了过去。

……

永安街外面还亮着不少灯。

一辆白色小货车停在路边,驾驶室旁站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正低头看手机。

叶开的车刚停稳,男人就抬起了头。

“叶哥!”

他快步迎上来,到了跟前,却又下意识看向车后排。

车门打开,小黑从里面钻出来,先看了他一眼,紧接着,鼻子便转向了街口。

旁边的小摊上,几根烤肠正在铁盘里慢慢翻动。

叶开拽住水包上的带子,将它拉了回来。

“带路。”

“哎,这边。”

老陈赶紧收回视线,领着他们往街里面走。

街口有两根隔车桩,小货车进不去,往常送货都得停在外面,用小推车往里运。

两边的店铺关了一半,剩下的几家还在做生意,一间面馆门前摆着塑料凳,穿拖鞋的男人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正低头吸溜面条。

有商户拿着水管冲地,水沿着路边往下流,经过一处凹陷,又缓缓漫了出来。

老陈走到这里,脚步稍微慢了些。

前方横着一排围挡,施工灯从里面照出来,将附近几扇卷帘门映得发白。

叶开将镜头转了过去。

围挡后方,原本平整的路面缺了一大块,断裂的沥青下面悬着湿泥,几根暴露出来的管道横在坑边,底下还有抽水泵运转的声音。

一名工人拿着手电,正弯腰查看靠近路沿的位置。

“就是这儿。”

老陈站在警戒线外,指了指靠近围挡的那片地面。

“我当时车头就停在这里,刹车踩到底了,货都往前撞了一下。”

他又朝坑边指了指。

“右边轮子再往前一点,就压上去了。”

叶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已经找不到完整的路面,断口下面黑乎乎的,施工灯照进去,才能看见底下翻动的积水。

老陈搓了把脸。

“以前从这儿走,车里放着歌,我都不用怎么看路。”

“那天要不是前面站着个人……”

他说到这里,没再往下说。

直播间里,方才还在开玩笑的观众,也看清了镜头里的塌陷。

“这底下这么空?”

“货车压上去,人怕是都不好出来。”

“他是真捡回来一条命啊。”

叶开没往警戒线里面靠,站着看了一会儿,便跟着老陈绕向另一侧。

路边有人正在搬纸箱,店门前堆着拖把和水桶,一个穿围裙的女人蹲在地上,把湿了的包装盒往垃圾袋里面塞。

老陈跟她认识,停下来问了一句。

“又进水了?”

“地下室,刚收拾过一遍,墙角还在渗。”

女人抬起头,认出他,又看见旁边的小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你这是……”

“我带人过来看看。”

老陈没有多解释,朝叶开示意了一下前面的巷口。

“庙就在那边。”

叶开走过去时,回头看了眼女人身后的店面,门边靠着一块刚掀起来的木板,下面的台阶湿漉漉的,一直通往地下。

……

城隍庙比叶开想象中小一些。

门前没有宽阔的广场,只有一片比街面略高的石坪,两侧挨着旧房子,门旁还堆着几块瓦片,旁边的梯子尚未收走。

庙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香案旁,将炉边落下来的香灰拢到一处,拿小铲子慢慢收进簸箕。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过来。

“上香?”

老陈先跨过门槛,站到旁边,给叶开让出位置。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

他掏出手机,将那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点开,递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放下铲子,擦了擦手,接过手机时,还往灯下面挪了半步。

车灯照出的画面在屏幕上晃动。

随着那道提灯身影出现,老人捏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将视频重新往前拖了些。

叶开站在旁边,没有催促,视线已经落向了殿侧。

那里立着一尊差役塑像。

青黑色的衣袍上,有几处漆面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淡的底色,帽檐压着额头,瘦长的脸上,两只眼睛平视前方。

它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提着灯笼。

老陈顺着叶开的视线看过去,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这……”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低头看了眼老人手里的视频。

那身衣服。

那顶帽子。

甚至连提灯的手势,都能对得上!

老人将手机递还给他,朝那尊塑像看了一眼。

“你遇见的是它?”

老陈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下头。

“就是它。”

殿里安静了片刻。

老陈盯着那尊塑像看了许久,原本攥在手里的手机慢慢垂了下去,随后转过身,朝香案旁边走去。

“老人家,香在哪儿?”

老人从一旁取了几支递给他。

老陈借着灯火点燃,双手捧着,重新站回那尊差役塑像前面,腰弯得很低。

“那天没来得及说。”

他声音有些发涩,抬头看了眼塑像的脸,又低下了头。

“谢谢您。”

叶开站在侧面,镜头没有凑过去,只将人和神像一并收进了画面。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往上滚。

“这下真对上了。”

“以前去庙里,旁边这些我看都没仔细看过。”

“谁能想到真会出来啊。”

“老陈这个头,磕得不亏。”

老陈上完香,仍站在原地没有立即离开,老人则回到香案边,将刚才没收完的灰继续收了起来。

叶开看了眼门边的梯子。

“这庙一直都是你在照看?”

“嗯,有些年头了。”

老人将簸箕里的香灰倒进桶中,弯腰时,扶了扶香案的边缘。

“房顶有几块瓦松了,前两天下雨,漏进来不少水,街上几家凑了点钱,找人补了补。”

他朝门口看了眼。

“梯子明天还得给人家送回去。”

叶开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殿侧。

“最近这里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老人手里那块抹布停在了桌沿。

“你是问……”

他看了眼提着灯笼的差役塑像,声音压低了些。

“有。”

“侧门的门闩,我晚上都要落上,早上起来,有时候就开了。”

“我起初以为是自己忘了,后来还特意推了两下,确定关好了才去睡,结果天一亮,还是那样。”

老陈站在旁边,听得脊背发紧。

老人却没有故意压着嗓子吓唬人,只是将抹布翻了个面,擦去香案角落的一点蜡迹。

“夜里也听见过脚步,像有人从这里走过去。”

他指了指殿侧通往门口的那段路。

青砖有些磨损,中间比两侧更光滑些。

叶开问:“出去看过没有?”

“看过,门外没人。”

老人摇了摇头。

“刚开始我也怕,后来隔壁裁缝店的人来上香,说半夜听见敲门,起来开门没见到人,回去才发现插座已经烧起来了。”

“她问我,是不是庙里有人看见,过去喊了她。”

老人抬眼看向那尊塑像。

“我那晚没出去。”

几人都没有立即接话。

庙外传来电动车经过的声音,有人在巷口叫孩子回家,拖长的喊声隔着墙传进来,又被远处抽水泵的轰鸣盖了过去。

小黑站了一会儿,见叶开一直不走,便在他腿边蹲了下来。

水包轻轻晃动,娇娇从包口探出脑袋,朝殿侧看去。

叶开察觉到它的动作,也跟着转过了头。

就在这时,一声很轻的摩擦声,从塑像旁边传了出来。

像鞋底拖过地面。

老人拿着抹布的手,忽然停住了。

老陈也听见了,原本垂在身侧的胳膊绷紧,目光一点点移向那片没有被灯光完全照到的地方。

差役塑像仍然立在那里。

可在它身旁,慢慢多出了一截衣摆。

青黑色的布料垂得很低,下面露出一双旧鞋,鞋尖越过砖缝,缓缓向前挪了一步。

紧接着,一盏纸灯笼从暗处提了出来。

灯笼里面亮着光,隔着纸面,颜色却有些发青,照到旁边的墙上,连墙皮都显得灰白了几分。

老陈下意识后退,鞋跟磕在香案前的木凳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道人影已经走到了灯下。

比寻常人高出一截的身形,瘦得几乎撑不起那身旧衣,帽檐下露出一张没有血色的长脸,两只眼睛微微垂着,看不出半点活人的情绪。

它提着灯,从塑像旁边走了出来。

而那尊泥塑,依旧站在原处。

直播镜头将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弹幕猛地涌了起来。

“出来了!!!”

“我刚才一直盯着那个位置看的!”

“塑像还在后面,它怎么出来的?!”

“卧槽,真的是视频里那个!”

纸灯笼经过香案,炉中缓缓升起的香烟忽然偏向一侧,细细的一缕贴着灯光,向那道身影飘了过去。

老人站直了些,手里的抹布被捏成一团,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朝它低下了头。

老陈更是僵在原地。

方才对着塑像,他还能认真说几句话,可眼下真正见到,那声道谢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叶开举着手机,站在旁边看得仔细。

忽然,他的小腿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低头一看,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旁边挪到了他身后,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裤腿,脑袋藏得严严实实,身体还在一个劲儿往里面挤。

叶开:“……”

“你躲就躲,推我干什么?”

小黑没松爪子。

背上的娇娇倒是把脑袋探得更高了些,隔着叶开的胳膊,望向那盏慢慢靠近的灯笼。

直播间里,有人原本被吓得不敢出声,看到镜头往下一压,露出那颗缩在腿后的熊脑袋,又实在没忍住。

“还往前推,你是真怕叶哥跑了啊!”

“刚才在街口看烤肠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它背上那个都出来看了,它还往里面藏!”

叶开将裤腿从熊爪里扯出来,往旁边挪了半步,给提灯的身影让开道路。

阴差经过时,目光在娇娇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叶开。

那双眼睛离得近了,才看得出里面没有寻常人的光泽,灯火映进去,也只是淡淡的一点。

叶开与它对视,神色没什么变化。

“忙你的。”

阴差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提着灯笼跨过门槛。

它身上的衣摆没有被门槛绊住,落到外面的石坪上时,才轻轻晃了一下。

叶开跟了出去。

老陈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赶紧追上来,小黑则紧贴

着叶开的小腿,直到出了庙门,都没有再朝街口烤肠摊的方向看一眼。

老人走到门边,手扶着门框,望着那盏灯渐渐离开。

……

街上的声音还在。

面馆里有人催着加一份面,远处一辆电动车按了两声喇叭,骑车的人绕过路边积水,驶进了旁边的巷子。

那道青黑色身影就走在这些声音里面。

纸灯笼晃动,灯光扫过卷帘门,又掠过墙根,明明看着不亮,却能将那些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映出轮廓。

叶开跟在后面,渐渐发现它走得并不慢。

看着只是不紧不慢地迈步,可一眨眼,已经越过了几家店面。

老陈忍不住加快脚步,声音压得很低。

“它每天晚上都这么走?”

“我也是头一回看。”

叶开话音刚落,前面的灯笼忽然停住了。

一家已经关门的小店旁,一个喝多了的男人扶着墙站在那里,低着头,半天没能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

他脚下有一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墙根还有另一道。

那道影子贴着砖墙,形状很薄,上半截缓缓伸长,竟从墙面上探下来,朝男人露在裤脚外面的脚踝挪去。

镜头刚转过去,直播间里便有人注意到了。

“墙边那个!”

“不是他的影子吧?”

“胳膊都伸出来了!”

纸灯笼抬了起来。

青白色的光一落,贴在墙上的黑影猛地缩了一下,探出的那截手臂迅速收回,顺着砖缝就想往上爬。

阴差已经走到跟前。

它空着的那只手伸出去,五指按上墙面,竟将那团黑影从墙上生生揭了下来。

一声尖细的叫声,在灯光下面骤然响起。

男人被惊得抬头,眼前却只晃过一截青黑色衣摆,紧接着,阴差将那团仍在扭动的东西收进了袖中。

灯笼重新垂下。

墙面干干净净,只剩几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旧痕。

男人扶着墙站了几秒,酒似乎都醒了一些,慌忙掏出钥匙,踉跄着钻进旁边的楼道。

直播间的弹幕滚得更快了。

“刚才那个是想害他?”

“真就这么抓走了?”

“他是不是根本没看清!”

老陈看着那截已经恢复平静的袖口,喉结动了动,又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脚边。

叶开没有过去插手,只跟着那盏灯,继续往前走。

然而,阴差刚走出几步,便在一间修车铺前停了下来。

铺子里面还亮着灯,老板蹲在电动车旁边,手里捏着扳手,正往拆开的外壳里面看。

几下敲门声响起。

老板没抬头。

“放门口吧,明天修,今天来不及了。”

门口没有回应。

他拧完手里的螺丝,转过头,刚要再说一句,视线便顺着那截过长的衣摆,一点点往上移去。

扳手从手里滑了下来。

“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阴差站在门前,抬起手,朝街外指了指。

“出去。”

那声音很轻,却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尾音贴着门框落进屋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空荡。

老板嘴张着,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女人探出头。

“什么东西掉……”

她看见门口的身影,后半句话顿时没了。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连地上的扳手都没捡,从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匆忙挤了出去。

他跑出几步,又回头看店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阴差却已经转过身,提灯走向了下一家。

叶开眉梢动了动。

他朝修车铺里面看了一眼。

拆开的电动车还摆在那里,里间的小桌上放着饭碗,一台旧电视正播着节目,看不出有什么藏在其中。

前方,敲门声又响了。

这一次,是面馆。

老板端着刚煮好的面出来,隔着门口的玻璃,看见了一盏贴近的纸灯笼。

碗里的汤晃出来一些,他却连手都没敢动。

阴差站在外面,仍旧朝街口指。

里面的客人先是疑惑,随后跟着转头,有人掏出手机,刚想对着拍,屏幕里的那张脸却忽然转了过来。

那人的手机险些没拿稳。

“出去。”

同样的两个字,再一次落进店里。

老板端着面站了片刻,直到旁边的客人起身往外走,才慌忙把碗放回桌上,伸手去拿收银台后面的包。

叶开走到门边,朝里面尚未熄灭的炉火看了一眼。

“火关了再走。”

老板听见人声,像是终于缓过了那口气,赶紧折回去拧上开关,出来时,看见叶开,嘴唇直哆嗦。

“它……它这是干什么?”

叶开没有立即回答,视线已经跟着那盏灯移向了另一扇门。

阴差仍在往前走。

它经过紧闭的卷帘门时,有的只是看一眼便离开,有的却会停下来,抬手敲上几下。

一扇门后传来不耐烦的喊声,很快,声音又变了调。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穿着拖鞋,有人还披着没来得及穿好的外套,站到路边之后,互相询问,却没有谁能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陈跟在叶开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对。

“不是捉鬼吗?”

“怎么连吃面的都让走?”

叶开望着前方。

刚才那几家店,他都看过,并没有画皮鬼身上那样明显的阴气。

而那盏灯,已经停在了一栋住人的旧楼门前。

就在这时,远处抢修路段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抽水泵的声音断了一瞬。

紧接着,围挡里面响起几声急促的呼喊,有人提着灯往外退,强光在断裂的路面上晃动。

叶开脚边,一条原本干燥的砖缝,慢慢变深了。

一小股水从里面渗出来,沿着砖面铺开,刚刚走出来的面馆老板低头看了一眼,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提灯的阴差停下动作。

它缓缓转过身,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在青白色灯光里显得愈发瘦长。

这一次,它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离开此地。”

“今夜,这条街上,不可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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