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冤种小姨（9）

明煜在服装厂扎下了根，和平实现了“抢班夺权”，成了服装厂事实上的一把手。

她在工作过程中顺便给领导班子上经济学课，让他们转变思路，去适应新形势。

服装厂这个动静挺大的，明煜以马建设秘书的身份跟着他跑了好几趟庆阳工业局，把服装厂的改革当成了庆阳市工业改革的试点项目、改革先驱。

每次跟局领导交流，都是马建设开个头，然后换明煜跟他谈。

工业局这一关不过不行。因为以前服装厂的原料依靠行政调配，依靠领导批条子，现在服装厂要增加自主性，等于就削弱了工业局的话语权，得说服他们放手才行。但又不能让他们完全放手，因为还得用他们。

这就要求工业局往后退一步，从权力很大的主导者变成一个后勤保障员。

工业局显然也是有顾虑的，但架不住明煜舌灿莲花。

事情整体上进展还是很顺利。

至于为什么谈判主力是明煜这个小秘书，局领导也能理解，马建设的口才实在是差她太远了，完全比不过。谁有能力谁上，这也是说得通的。

服装厂改革正式拉开序幕。

对内调整管理框架，优化工作流程，逐步推广现代化管理模式。顺便揪出几个问题职工，有监守自盗的库管员，还有做假帐的财务，顺藤摸瓜还抓了几个外面的小贼，把他们统统送去坐牢。

对外清库存、改款式、搞宣传活动，在供应商和销售渠道方面也有很多变动。

明煜还特别注重职工福利。

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整个工厂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10月份，国家公布了《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指出“增强企业活力是经济体制改革的中心环节”，同时还表明要发展商品经济，运用价值规律，重视经济杠杆……

这些，在庆阳服装厂都已经提前开始了。

明煜用工厂广播播报了这个《决定》，并且结合服装厂实际情况进行了解读，然后自夸了一番，“咱们和国家始终保持了高度一致，这说明咱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方向无比正确，我们走在了全国前列。

作为服装厂的职工，我们应该为自己、为厂子感到骄傲和自豪。同时，我们也要继续努力，积极响应号召，把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做好，给全国人民做个榜样。”

应该说，这个时候的国企职工，还是那一批有主人翁精神的国企职工，明煜这一套对他们十分有用。

服装厂改革很快就走上正轨了。

大家接受了要改革的念头，就开始努力去实践，每个人都肯吃苦，肯付出，就希望厂子能在大家手上越办越好，重现国企辉煌，甚至期待着在他们的手上，这种辉煌能更上一层楼。

明煜还跟马建设提建议，俩人跑了一趟省会，拜访了省里刚刚成立不久的电影制片厂，结合新的时代形势，给他们递了个剧本，专门讲人们生活观念的变化。

除了剧本，服装厂还提供了好几套制作精美的时装，绝对不输舶来品。

现在服装进口还没有成规模，只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有少量流通。但是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关注，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仿制了。

这个时候，明煜推出的新品借助电影的宣传力量，一定可以风靡全国的。

明煜的野心还更大一点，她想让华国服装走向世界，甚至去引领一些设计潮流。

电影制片厂对此很感兴趣，不光开始研究这个剧本，还派了人到庆阳服装厂考察，顺便了解了服装厂改革的事情，然后，他们主动生成了一个改革剧本。

最终，电影厂决定拍两部电影，一部拍生活方式变化，一部拍企业改革。他们甚至派了人驻扎在厂里，专门研究改革的事，就为了拍出来的片子能够符合实际。

明煜在两部片子里均有客串。生活片里她是服装设计师，引领潮流的先锋，大家对美的追求都向她看齐。改革片里她还是服装设计师，积极调查市场须求，帮助企业重现辉煌。

严格来说不叫客串，算得上是重要配角。

现在电影拍的快，生活片先开始，拍了一个多月就完了，1985年1月，这部片子就上映了。

最后的鸣谢单位，庆阳服装厂排第一个，还特别标明，所有服装均由服装厂友情提供。

至于效果？

服装厂收到的群众来信有几麻袋，表达了对他们厂所生产的服装的喜爱。

厂里安排了人每天看群众来信，筛选有效信息，有的可能对于产品改进有用，有的能鼓舞职工士气，这些信息会在广播里进行朗读。

她们还负责回信。国营厂嘛，和老百姓是一家的。

已经上市的衣服很快售罄。有买不着的顾客就给服装厂写信打电话，催着他们赶紧上新。

服装厂全体职工主动要求加班，一定要让更多人穿上他们生产的衣服过年。

春节前夕，明煜在服装厂的工作告一段落。她和马建设一起去庆阳工业局和省工业厅做了改革成果汇报，并且提出了下一步深化改革的建议，明煜还在几家报刊杂志上发表了署名文章，全方位解读服装厂的改革之路。

服装厂这边也接待了一批又一批领导视察，市里的、省里的、国家的，其他兄弟城市的人也来了不少。

明煜本想在春节前回图书馆的，结果被拖住了，没走成，只好继续留在服装厂干活。

好在马建设和领导班子也没亏待她，她在服装厂这边就领两份工资。一份是作为厂长秘书和改革顾问，一份是作为特聘服装设计师，两份工资加起来每月200块。图书馆那边也照样给她发工资。

老马的老母亲还每天做好吃的投喂她。

事实上现在票证制度还没有取消，很多东西还是要凭票购买。但市场起来了，有一部分市场不用票了，大家买东西就比较自由一些，天天都能买到不错的食材。

马老太太是马家的定海神针。

马建设和他的爱人都忙着工作，老太太就帮他们主持大后方，包揽了家务劳动，还带大了孙子孙女。现在孩子们都去上大学了，老太太闲下来了，就成了服装厂的编外人员，积极主动要求无偿为服装厂办事，精气神特别足。

有一天，她在厂里打扫卫生的时候遇见了明煜，俩人就聊起来了。老太太对明煜一见如故。

马建设看老太太跟明煜聊起来没完了，就委婉地提醒她，“娘，这是我们厂的特聘顾问，本事大着呢。”

时间很宝贵，您差不多得了。别聊起来没完没了。

老太太白他一眼，“我用你说？我难道看不出来吗？就这姑娘，看着就灵！我就是看她本事大我才跟她多聊会，我就爱跟本事大的人聊天。”

马建设笑哈哈地拍马屁，“是是是，娘，还是您有眼光。”

也不知道他私下里又喧染了一些什么东西，马老太太从那以后就成了明煜的投喂员，每天给明煜做好吃的。

她厨艺很棒。明煜边吃边夸，老太太笑出一脸褶子，精神更好了。

明煜跟她聊天，佩服她的好身体和好精神，老太太就说是因为她忙，因为她被很多人需要，她就觉得必须得好好活着。要是哪天她啥也不干，闲下来了，她就完了。

听得明煜直咂么嘴。

这是个有奉献精神的人。

明煜吃人嘴软，给老太太设计了一套衣服，特别能凸显老太太的精神和气质。

总而言之，她的小日子过得既忙碌充实又惬意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