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被吓尿了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二百四十二章 被吓尿了
病房里白炽灯惨白,映得纪母满面泪痕、卑微狼狈。
她死死攥着纪盼娣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彻底被恐惧裹挟,眼里心里只剩下床上昏睡未稳的纪耀祖。
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她什么脸面都可以不要,什么底线都可以舍弃。
纪盼娣垂着眼,看着脚边跪着的亲生母亲,心底那点残存的、对亲情的微弱期许,彻彻底底碎得一干二净。
她猛地抬眼,眼框瞬间涨得通红,水雾氤氲,声音颤斗又悲凉,带着压抑许久的崩溃与难以置信:
“妈,您别逼我……您是我亲妈啊。”
一字一句,轻轻落在寂静的病房里,却重得砸人心底。
纪母微微一怔,却依旧没有松手,只哽咽着催促:“盼娣,妈知道你能干,妈知道你有路子……”
“那外头那人,未必就是坏人,说不定人家是真心对你好、是好心帮扶我们家。
你上次能靠着他解决难处,这一次一定也可以的。”
“一定能行的,你帮帮家里,救救你弟弟好不好?”
她语无伦次,反复自我催眠,强行说服自己,逼女儿低头,
逼女儿去依附一个来路不明、目的不纯的男人。
只要能保儿子平安、能消掉家里的债、能让家里恢复安稳,女儿牺牲一点,理所应当。
纪盼娣看着她这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凉透。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彻底破碎的哽咽与失望,字字泣血:
“妈!您也是我的亲生母亲!您眼里从头到尾、自始至终就只有耀祖是不是?!”
“您明知道那个男人没安好心!明知道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明知道那是会毁了我一辈子的事情!”
“可您为了您的儿子,为了家里安稳,逼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做那种作践自己的事情!”
“我在您心里,到底算什么?!到底算什么啊!”
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苛待、不公、压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纪母被她吼得一僵,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理亏,自己自私,自己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可她不悔,也不认。
在她眼里,女孩子生来就是要为家里牺牲、为弟弟铺路、为家族换取安稳的。
这是命。
纪盼娣看着她沉默默认的模样,彻底心死。
她猛地一把挣开纪母攥着衣角的手,再也不愿多看这凉薄的母子、凉薄的亲情一眼,
转身扭头,带着满身破碎与疲惫,快步冲出病房,消失在医院长廊的夜色尽头。
“盼娣!盼娣你别走!”纪母慌忙起身去追,腿脚发软,根本追不上。
纪满月看着妹妹决绝的背影,又看着瘫软在地、满脸自私怯懦的母亲,眼底掠过深深的无奈与寒心。
她轻声道:“妈,您在这守着弟弟,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晚风微凉,夜色沉沉。
纪满月在医院楼下的梧桐树下,找到了蹲在阴影里的纪盼娣。
少女身形单薄,微微蜷缩着,没有哭,也没有闹,没有半分方才崩溃失态的模样。
月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眼底早已没了眼泪,只剩一片彻骨的清醒与冷静。
全然没有半分被逼迫的脆弱,只剩运筹惟幄的笃定。
纪盼娣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姐姐,声音平静淡然,听不出半点情绪:
“姐,你一会儿回去,就说没找到我。”
“去小莉家里借宿一晚。”
纪满月看着她眼底深藏的算计,瞬间了然所有布局,轻轻点头,柔声叮嘱:
“好,我知道了。你万事小心。”
“恩。”纪盼娣轻轻应声。
夜色落幕,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天光微亮。
纪盼娣早早收拾妥当,对着镜子,伸手狠狠在自己白淅的脖颈上掐出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又反复揉搓双眼,把眼尾揉得通红发胀,眼底蓄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委屈、哭过彻夜的憔瘁感。
随后抬手揉乱自己的衣襟、发丝,把一身干净的衣裳揉得褶皱凌乱,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受尽委屈、一夜受尽磋磨的模样。
晨光彻底亮起,不过半晌,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快随意的脚步声。
石大强手里提着一袋黄桃罐头、一包精致桃酥,拎着简单的探病礼,吊儿郎当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随行的兄弟。
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纪盼娣身上,瞥见她脖颈红痕、通红双眼、凌乱衣衫,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与敬佩。
戏,做足了。
纪盼娣垂眸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眉眼低垂,满眼隐忍委屈,像受尽了天大的委屈与胁迫。
纪满月第一时间上前,心疼不已地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无声安抚,默默撑腰。
石大强笑着迈步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纪耀祖身上,语气热络随意,对着脸色难看至极的纪母开口:
“伯母,听闻小弟弟昨夜受惊高热、大病一场,我们豹哥心里挂念,特意让我过来探探病、看看孩子。”
他笑得意味深长,话里藏话:
“其实您早一点想通、早一点松口,哪用得着家里日日不得安宁、孩子受这般惊吓?”
“往后都是自家人、算半个亲家,这点帐目恩怨,自然不会再为难你们纪家半分。”
这话轻飘飘落地,却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纪母心上。
纪母脸色青白交加,难看至极,嘴唇哆嗦着,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心知肚明,是自己逼着女儿低头,是自己亲手柄最乖最懂事的小女儿,推给了旁人。
石大强也不等她回应,继续慢悠悠带话:
“我们豹哥让我给您捎句话。”
“之前纪家所有外债、五十三块六欠款,一笔勾销,从此两清。”
“过几日,他挑个好日子、黄道吉日,亲自登门接人。”
纪母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心底说不清是解脱、后悔,还是酸涩难堪。
石大强不再多留,随意抬手轻轻摸了摸纪耀祖的头顶,姿态散漫,随即转身带人,径直离去。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石大强人刚一走,原本静静躺着、看似安稳熟睡的纪耀祖,
肩膀猛地一抽,紧接着,“哇”的一声,放声大哭出来!
哭声又急又慌,满是恐惧,浑身剧烈颤斗。
纪母瞬间慌了神,连忙扑过去抱住儿子:“耀祖!我的宝!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还难受?快告诉娘!”
她慌忙摸额头、摸手心、探呼吸,忙前忙后,慌乱折腾了大半日。
伸手去抱孩子起身换姿势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湿热冰凉。
纪母动作猛地一顿,脸色瞬间僵住。
被褥之下,床铺大片潮湿温热,透着一股孩童失禁的味道。
纪耀祖,被吓尿了。
纪母脸上瞬间臊得通红,又心疼又难堪,慌忙扬声:
“快快快!你们姐妹两个快过来!赶紧拿干净衣裳、端热水过来换洗收拾!”
往日里颐指气使、随意使唤女儿的语气,此刻带着几分慌乱无措。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冷淡寂静。
纪盼娣静静立在角落,眉眼淡淡,只轻飘飘扫了一眼慌乱狼狈的母子,没有半分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纪满月同样神色冷淡,视而不见,分毫未动。
人心都是肉长的,凉透了,就再也热不回来。
纪母看着两个女儿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底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愧疚与难堪。
她理亏、她心虚、她自知亏欠女儿,再也不敢随意呵斥、随意指使。
万般窘迫之下,她只能咬着牙,自己手忙脚乱扯被褥、擦床铺、换衣裳,一个人狼狈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