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两个都嫁

纪母脸色瞬间青白交加，又惊又气，连连摇头：“哪有这个道理！天底下哪有这样荒唐的道理！”

石大强收起笑意，眼神骤然冷硬，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大娘，我好心劝您一句，见好就收。”

“现在乖乖签字，还有四百块彩礼稳稳拿着。”

“若是您非要闹、不知好歹，往后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精准掐住纪母的死穴：

“对了。”

“您家耀祖，在春风小学读五年级，对吧？”

“我们豹哥闲着无事，倒是挺想见见这位小舅子的。”

纪母浑身猛地一颤，双腿瞬间发软，眼底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不甘，瞬间尽数湮灭。

为了儿子，她哪怕明知是火坑，也只能逼着自己，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儿，被一纸字据，彻底作价卖掉。

她这辈子所有的软肋、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盼头，全都拴在纪耀祖一个人身上。

只要牵扯到儿子的安危前程，她所有的骨气、底线、良知，都可以尽数碾碎。

纪母双腿发软，身子微微摇晃，眼底最后一点倔强彻底崩塌，

整个人象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石大强将她所有的挣扎与妥协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笃定的弧度，不再多馀废话。

将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整齐码放在院里破旧的木桌上。

一沓大团结，在这个物资匮乏、分毫必争的年代，刺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随后他将那张字据摊开，指尖在纸面重重敲了敲：

“签字吧，大娘。”

纪母僵硬地垂眸，视线落在那张薄薄的纸上，每一个字都象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她心上。

字据内容直白冰冷，毫无半分遮掩：

今自愿将长女纪满月、三女纪盼娣，一并许配于陈豹为妻。一人彩礼二百元，合计四百元，当场结清。

自此字据落地生效，母女亲缘彻底断绝。

二女往后的生老病死、吉凶祸福、富贵贫穷，皆与纪母再无半点干系。

纪家不得纠缠、不得攀附、不得后悔，从此一刀两断，各不相干。

白纸黑字，落笔定生死，落笔断亲情。

四百块钱，买断两个女儿十几年的母女情分，买断她们往后一生的归途，买断她们所有的依靠与退路。

纪母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抬眼，目光茫然又愧疚地扫过一旁静静伫立的两个女儿。

纪满月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层淡淡的荒芜，早已预料到结局，无悲无喜，只剩彻底的心冷。

纪盼娣垂着眼帘，长睫掩去所有算计与情绪，脸上没有挣扎，没有哀求，安静得过分。

她们都没有哭，也没有闹。

纪母看着乖巧温顺的两个女儿，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涌起一丝迟来的愧疚与悔恨。

可脑海里转瞬就浮现出纪耀祖在学校读书的模样，浮现出对方那句暗含威胁的话。

愧疚瞬间被恐惧压倒。

比起女儿的一辈子，她更赌不起儿子的前程，更赌不起一家人安稳的日子。

她咬着牙，牙关打颤，颤斗着拿起桌上的毛笔，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她闭了闭眼，狠心落笔，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却无比决绝，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十几年母女缘分，彻底作废。

写完最后一笔，纪母手腕一软，笔滚落在地上。

她整个人象是瞬间苍老十岁，浑身虚脱，怔怔地看着那张断绝字据，眼神空洞，麻木又茫然。

石大强俯身，利落收起字据，仔细对折收好，妥帖揣进怀里，彻底落下尘埃。

他抬眼看向神色平静的姐妹二人，语气不耐，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好了，事办妥了。收拾东西，走吧。”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眈误时间。”

姐妹二人相视一眼，无声点头。

她们的身家本就单薄可怜，在这个家里十几年，兢兢业业、吃苦受累，从未拥有过半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谓行李，寥寥无几。

两人各自回屋，翻出自己仅有的几件换洗衣裳，塞进小小的粗布包袱里。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十几年青春，十几年付出，到头只换得一个被买断、被驱逐、被断绝亲缘的结局。

收拾妥当，两人背着单薄的小包袱，慢慢走出屋门。

她们站在院中央，最后看了一眼生养自己十几年的小院，最后看了一眼满脸麻木、不敢抬头看她们的母亲。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还有彻底释然的荒芜。

纪满月嘴唇微微动了动，终究什么都没说。

纪盼娣静静伫立片刻，也彻底收回了目光。

石大强身边的几个兄弟见状，上前半步推了推，将姐妹二人往前带。

“走了。”

两人被动着迈步，一步步走出熟悉的院门。

这边的动静，早已引得巷子里左右邻里纷纷探头观望。

今日纪家大院一早人声嘈杂、陌生人扎堆，本就惹得整条巷子格外关注。

街坊邻居们扒着门框、探着脑袋，好奇打量着被一群年轻人簇拥出门的纪家两姐妹，议论声细碎四起，嗡嗡作响。

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趁着石大强一行人还没走远，

大着胆子拦下队伍末尾一个看着年纪最小、眉眼相对温和、看着好说话的年轻小伙。

邻里大婶笑着试探：“小伙子，这、这是咋回事啊？

纪家这两个姑娘，这是要去哪啊？

你们一大早过来，是办什么事呢？”

这年轻小伙本就是石大强提前特意安排在队伍末尾的人，专为今日这场戏而来。

他们今日大张旗鼓上门、光明正大接人，为的就是是彻底坐实名声。

要让整条巷子、整片街坊，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是纪母贪财卖女。

往后就算纪母不甘纠缠，姐妹二人也永远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立于不败之地。

年轻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围拢的邻里尽数听清：

“也没啥大事。”

“这位纪大娘，自愿把家里两个姑娘，都许配给我们豹哥了，我们今日是正经上门接人。”

问话的大婶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满脸难以置信：

“啥？嫁、嫁了？哪个嫁了？是大的还是小的？”

年轻人笑了笑：“两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