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做自己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二百五十七章 做自己
温明慧独自坐在窗边,枯坐了整整一夜。
过往几十年的人生,象一卷被尘封的旧胶片,在她脑海里一帧帧缓缓翻过。
年少锋芒、天赋拔尖、遥遥领先,本该是科研场上最耀眼的新星。
可就是因为一句“女人本该如此”、“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她顺着世俗的洪流,稀里糊涂恋爱、将就成婚、牺牲事业、退守家庭。
此后半生,所有人提起她,只会说一句,沉老师的爱人,沉老师的副手。
没人记得,刚入所时的温明慧,比沉父更亮眼、更有天赋、更被寄予厚望。
她一辈子活在“合适”里,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活在夫妻般配的佳话里,唯独没有活成自己。
如今儿子,也长成了他父亲的样子……
天色彻底大亮,清晨的微凉光线通过窗棂洒落在桌面,落在一沓沓陈旧的科研手稿上。
那是她年轻时候写下的公式、推演的课题、构思的实验方案,字迹工整凌厉,满是少年意气与不甘。
温明慧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脸盆架前,舀起一捧冰冷的井水,狠狠扑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整夜的混沌、怅然与软弱,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眼底所有的迷茫、伤感、迟疑尽数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这半生,她为世俗妥协,为家庭让步,为所谓的安稳牺牲自我。
从今往后,她不想再做谁的陪衬,谁的附庸,谁的副手。
她要做温明慧,只做她自己。
她没有象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饭,而是穿上整洁正式的工装,拿起自己的科研笔记,
揣着一颗笃定的心,径直出门,去往研究所。
清晨的研究所刚刚上班,走廊里人来人往,工作人员陆续到岗,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温明慧径直走向所长办公室,没有丝毫尤豫,敲门而入。
研究所领导看着准时到岗的温明慧,还如往常一般习惯性开口:
“温老师,今天和老沉的联合项目资料整理好了吗?待会儿开会要用。”
多年来,所有人早已习惯,温明慧永远是沉父最稳妥、最默契、最可靠的副手,夫妻搭档,从无例外。
可今天,温明慧轻轻摇了摇头,抬眸看向领导,眼神坦荡坚定,语气郑重无比:
“所长,我今天来,是想申请单独成立一个科研小组。”
领导愣了愣,脸上满是错愕,下意识以为是夫妻俩闹了矛盾,笑着缓和道:
“怎么了这是?跟老沉吵架了?
你们夫妻俩这么多年的黄金搭档,可是咱们所里的佳话,从来没红过脸,今天怎么突然说这话?”
温明慧神色平静:“没有吵架。”
“我有全新的科研构想,有独立的研究方向。”
她抬眸,不卑不亢,字字铿锵:“所长,我的工龄、资历、科研成果,完全符合组建独立课题组的标准。
这么多年我一直配合别人、辅助项目,不是我没有能力独立带队。”
“现在,我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科研主导权。”
领导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坦荡与锋芒。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
你要是彻底想清楚了,就写一份正式书面申请,附带你的全新课题方案。
所里按流程审批。”
末了,他还是善意提醒了一句:“老沉那边,你们是夫妻,又是多年搭档,你最好提前沟通一声,免得尴尬。”
温明慧微微摇头,态度依旧坚定:“不用沟通。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科研能力公私分明,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申请我现在就写。”
领导看着她利落果决的模样,最终点头应允:“好,你想清楚就可以。”
当天上午,温明慧一气呵成写完申请,条理清淅、逻辑缜密,
附带的全新课题构思新颖、可行性极高,看得领导连连点头。
消息很快就在研究所悄悄传开了。
所有人都很意外。
谁都知道沉父和沉母是所里的模范夫妻、黄金搭档,几十年配合默契、从无分歧,
温明慧永远是最稳妥的副手,从不争功、从不抢权。
谁也没想过,温顺谦和了半辈子的温老师,会突然申请独立带队、自立门户,彻底脱离沉父的项目组。
沉父接到同事传来的消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刚刚结束早会,听到风声还以为是别人传错了,匆匆找遍研究所,拉住温明慧想问个究竟。
可温明慧全程忙着对接工作、梳理课题、对接新人组员,
态度专业疏离,公私分明,没有丝毫私人情绪,却也半点不给他私下沟通的馀地。
沉父问了两次,她只淡淡回一句:“工作调整,正常立项。”
看不出赌气,可就是彻底拉开了距离。
沉父一头雾水,满心莫明其妙。
夫妻俩安稳共事几十年,从未有过半分隔阂,怎么一夜之间,就彻底变了模样?
他在研究所问不出丝毫缘由,下班后只能匆匆回了家。
傍晚时分,沉之年下班归来,刚进门,就被神色困惑的父亲拦了下来。
沉父眉头微蹙,语气满是不解:“之年,最近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母亲今天突然申请独立组建科研小组,不再跟我搭档了。”
“她态度很坚决,不象是一时冲动,可我实在想不通缘由。”
沉之年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了然。
他稍稍思索:“最近没别的事,就一件。
前段时间,我妈托人给我说亲,被人家明确回绝了。
后来我妈不甘心,堵在人家家门口强行撮合,态度有些强硬,惹得对方很不舒服。”
“前两天我在路上偶遇林晚秋,被她身边的外国姑娘当众提醒,让我们管好自己的家人。
我回来之后,认真跟我妈谈了一次,
告诉她,强人所难是错的,婚恋该尊重个人意愿,不能用自己的想法捆绑别人。”
沉父静静听完全程,沉默良久。
他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书房。
只留下沉之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完全没明白,一桩小小的提亲闹剧,怎么会让母亲做出脱离半生事业搭档、独立自立的重大决定。
日子缓缓走过几日。
温明慧的独立科研小组申请顺利审批通过。
她彻底脱离沉父的项目体系,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自己的组员、自己的课题方向,全身心投入全新的科研攻坚中。
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褪去了数十年的温和迁就、隐忍内敛,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利落、自信与锋芒。
这天午后,温明慧下班回家,刚走进家属院,便迎面遇上了归来的林晚秋。
温明慧主动停下脚步,上前两步,神色真诚坦荡,郑重开口:“晚秋。”
林晚秋礼貌浅笑:“沉阿姨。”
温明慧轻轻摇头,语气诚恳致歉:“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让你受了困扰,我跟你道歉。”
林晚秋微微一怔:“阿姨您不用这样,都是小事,已经过去了。”
温明慧看着眼前通透大度的姑娘,轻声道:“我叫温明慧。这是我的名字。
你以后叫我温阿姨,或者明慧阿姨都可以。”
她想让所有人记住,她是温明慧。
林晚秋轻轻应了一声:“好,明慧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