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白眼狼儿子
书名:炮灰夺回金手指,穿梭两界卖菜忙 作者:樱黎月
第二百六十二章 白眼狼儿子
吴春秀整个人骤然一怔,心底发凉。
只见吴宝根急得满头是汗,一边拉扯她,一边急急忙忙哭诉:
“妈,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二叔已经被停职了,已经受罚了!
你就收手吧!
他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不再继续作证,等风波过去,他就立马给我安排城里正式工作!”
“妈!你为我想一想啊!我是你唯一的儿子!
你要是把二叔彻底搞垮,我的工作、我的前程、我以后在城里立足的机会就全都没了!”
少年声嘶力竭。
他哭、他求、他闹,从来都不是心疼母亲半生孤苦、半生屈辱,不是为了替母亲讨回公道。
从头到尾,他只为自己。
自从他一时意气,在大院贴大字报、闹出事端,把吴守义的名声仕途彻底闹崩之后,
他看着局势失控、看着父亲彻底停职、看着自己原本唾手可得的前程瞬间落空,心里早已慌了神。
他年纪小、心性浅薄、极度自私,闹事前只图一时泄愤,闹事后只懂恐惧利弊。
在他手足无措、满心徨恐的时候,吴守义悄悄找到了他。
这位从未尽过一日父亲责任的男人,没有半句愧疚,
只用一句前程许诺,便轻易拿捏住了自己儿子的软肋。
他告诉吴宝根,只要拦住母亲、逼她撤证、隐瞒到底、不再深究,
等风波平息,一切照旧,工作、前程、体面,通通少不了他的。
若是母亲执意作证到底,他彻底垮台,吴宝根这辈子也别想在城里立足,一辈子困在底层。
一番威逼利诱,彻底让年少贪心的吴宝根丢了本心。
他原本还打算等回村里拦截母亲,劝服她。
没想到母亲已经来了,做完了所有证词。
此刻看着神色平静、一身释然的母亲,吴宝根又急又气又慌。
阳光下,少年面目狰狞的自私,赤裸裸摊开在吴春秀眼前。
吴春秀怔怔看着自己辛苦半生、拼死拉扯长大的儿子,心口象是被冰水狠狠浇透,一寸寸凉得彻底。
她苦了一辈子、忍了一辈子、牺牲了一辈子,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咬牙硬撑,都是为了这个孩子。
可到头来,她受尽半生委屈想要讨回公道,自己拼尽全力护大的孩子,
却第一个站出来,为负她害她的人求情,逼她继续隐忍、继续妥协、继续吞下所有苦难。
秋风掠过梧桐枝桠,扫下几片泛黄的落叶,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悄无声息。
阳光明明铺天盖地落下来,暖遍周身,可吴春秀的心底,却是数九寒天般的冰封刺骨。
她活了四十馀年,生于贫瘠乡土,长于隐忍卑微,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受过数不清的苦、遭过数不尽的辱。
她熬过折辱,扛过婆家百般磋磨,咽下半生不堪。
支撑她咬碎牙关、熬过大半生黑暗岁月的唯一念想,就是怀里拉扯长大的这个儿子。
她总想着,日子苦一点没关系,自己委屈一点无所谓,
只要孩子好好的,只要他能出息、能争气、能走出穷乡僻壤,
她这辈子的牺牲就都值得,所有的委屈就都不算数。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倾尽半生心血、拿命护大的孩子,骨子里竟藏着和老吴家一模一样的自私凉薄。
在她终于鼓起一辈子唯一一次勇气,站在阳光下,想要为自己讨一次公道、洗一次沉冤的时候,
亲手被她养大的儿子,不仅半点不懂心疼她半生苦楚,反倒死死拽住她的衣角,
逼她继续忍辱、继续妥协、继续把所有血泪吞进肚子里。
只为他一个人的锦绣前程。
只为那一份靠着牺牲母亲尊严、掩埋母亲冤屈换来的安稳工作。
极致的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冻得她指尖发颤,心口抽痛。
吴春秀静静看着眼前面目焦灼、满眼只剩利益前程的少年,看他红着眼框嘶吼、狼狈拉扯、步步逼迫。
许久,她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没有愤怒,没有哭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看透一切的荒芜、悲凉,和彻底的心死。
是熬干了所有期盼、散尽了所有母性、斩断了所有牵绊后,彻彻底底的漠然。
她缓缓抬手,用力、一寸一寸掰开吴宝根死死攥着她衣袖的手,力道平静却决绝,不带一丝尤豫。
“你别叫我娘。”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冰,砸在空气里。
“我不是你娘。”
吴宝根瞬间僵住,脸上的哭腔骤然卡住,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瞳孔剧烈震颤:“娘!你、你说什么?!”
吴春秀抬眸,目光清清冷冷,落在他慌乱失措的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宠溺,只剩一片透彻的寒凉。
“你不是愿意认那个爹吗?”
“当初你闹着上京、闹着认亲、闹着要找吴守义的时候,多执着、多迫切。”
“怎么现在,知道认亲要付出代价、知道攀附权贵需要牺牲我的时候,反倒不敢认了?”
她句句平缓,句句戳骨:
“你一口一个二叔,叫得倒是亲热。”
“我倒想问问你,他算哪门子的二叔?”
“吴守义新婚弃妻、欺瞒婚史、欺瞒组织,是忘恩负义的骗子!”
“当年吴家大伯哥趁着我孤苦无依,肆意欺辱我,是畜生不如的强奸犯!”
“你们老吴家这群人,自私凉薄、寡廉鲜耻,毁了我一辈子,
现在你倒是心甘情愿凑上去,捧着我的血泪,换你的荣华富贵?”
字字铿锵,句句落地。
吴宝根被她戳破最不堪、最自私的心思,瞬间又慌又怒,脸面挂不住,彻底急红了眼,放声大吼:
“娘!你别说了!你够了!”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是不是?你非要彻底毁了我是不是!”
他死死盯着吴春秀,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满心的怨怼与不甘:
“我是你儿子啊!亲生的!”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当娘的?
别人家的母亲,全都事事为儿子着想、处处为儿子铺路!”
“这么多年苦都熬过来了,这点旧事翻出来有什么用?!”
“现在现成的发达机会摆在我眼前!
只要你松口、只要你不再追究,我就能有正式工作、能在城里扎根、能出人头地!”
“我好了,你跟着我也能享清福、过上好日子!这难道不好吗?!”
他喘着粗气,带着最后一丝乞求,语气急切又自私:
“娘,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就当是为了我!
你再忍这最后一次!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给你养老送终,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