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你真当我没脾气吗

宋国庆之所以同意过来这里，一个是想让他妈放心。

另外一个就是他跟周小兰之间确实该好好的清算一下了。

宋国庆已经想好了，等他妈跟着他姐回老家后，他跟周小兰之间的恩怨也了结了。

到时候，他就离开这里。

天大地大，他就不相信没有他宋国庆立足之地。

这样一想，宋国庆只觉得堵在喉咙里的那一口气也消了。

他索性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楼下来来往往走过的人。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脚步匆匆的忙着去上班。

宋国庆隐隐有些羡慕，他从前也象他们这样。

每天按时出门上班，拿着稳定的工资，回到家里洗菜做饭，一家子人热热闹闹的。

可现在呢，他成了一个寄人篱下，连出门都觉得抬不起头的闲人。

外面的热闹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象是被整个世界落在了这方寸小屋里，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发苦的涩味。

宋国庆伸手抹了把脸，玻璃上倒映出他憔瘁臃肿的脸，两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添了好些白发，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样子。

楼下拐角处，周小兰攥着自行车把手，站在阴影里望着自家窗户前那个模糊的人影，指甲都快把车把掐出印子来了。

她咬着牙站了半天，终究还是一言不发地蹬着车子往厂子里去，车轱辘碾过地面的石子，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就象她这会儿七上八下没处安放的心一样。

周小兰怎么也想不明白，好好的日子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前途无量的儿子，说抓就抓了。

二十多年的情分说没就没了，到头来还得平白接下这么个烂摊子，压得她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宋国庆掏出兜里皱巴巴的半包烟，抖抖嗦嗦地摸出一根点上，浓浓的烟圈漫开来，模糊了窗外的天，也模糊了他的眼睛。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他指尖夹着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烟灰簌簌落在了水泥地上。

他随手掐灭了烟头，走回沙发上坐下。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宋国庆才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他想起自己从早上喝完那碗稀粥后，到现在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

他提起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又进厨房里看了看。

厨房里剩下小半锅粥，还有半碟咸菜，宋国庆盛了粥就着咸菜吃了，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好。

正准备回房间去休息一会儿，就有人来敲门了。

宋国庆打开门，宋启萍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

“爸，你一个人在家吗？”

宋国庆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宋启萍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才小声开口道：“爸，我过来看看你缺不缺什么东西。”

宋国庆笑着说道：“不缺什么？你吃饭没有？”

宋启萍“恩”了一声，“吃过了。”

宋国庆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火柴又准备点烟。

宋启萍尤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按住了他的手：“爸，少抽点烟吧，对身体不好。”

宋国庆抬眼看向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长大的闺女，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酸了一下，终究还是把烟放回了烟盒里。

宋启萍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爸，你别怪奶奶，她也是怕你在外头没人照顾。”

宋国庆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

你们不用记挂着我，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就行。”

宋启萍低着头应了两声，坐了没有十分钟就起身告辞了，连一口水都没喝，走的时候关房门的动作轻得象怕惊着谁。

宋国庆看着关上的房门，把脸埋进了手掌里，半天没抬起来。

他坐在沙发上缓了缓，这才慢腾腾地起身，挪步进了给他收拾好的房间。

房间的书桌上还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宋启明和宋启珍的合影。

两个人笑得一脸的璨烂。

宋国庆记得，那是宋启明刚考上大学的时候拍的。

他站在书桌前看着这张照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曾经他最喜欢的两个孩子，如今却成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人。

宋国庆把相框倒扣在桌子上，爬上床去躺下了。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宋国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周小兰下班回来，见客厅里没有人，还暗自高兴了一下。

可等她打开宋启明的房间门，看见宋国庆躺在床上时，脸上那点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笑意立马就消失了。

她走上前，扬手就扇了宋国庆两个耳光。

“宋国庆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让你躺了吗？这是我家，你怎么好意思赖在这里的？”

周小兰憋着一股气，巴掌落下去的时候带着全身的劲儿，打得宋国庆半边脸立马就红肿起来。

宋国庆猛地被打醒，脑子还懵着，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他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周小兰，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慢吞吞地坐起身问道：“你打我？”

周小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打的就是你！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了？”

宋国庆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看着周小兰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那点最后残存的情分也跟着凉透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周小兰，你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说着，宋国庆一个翻身下床。

他一把揪住周小兰的衣领，把她狠狠地掼到墙上。

周小兰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宋国庆就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谁都可以骂我，就你不行。

当年，要是没有我，你这种破烂货，就是卖进山里都没有人要。

老子辛辛苦苦的替你养儿子，你们母子俩不知道感恩，还敢害我、作贱我！

你真当我宋国庆没脾气呐。”

宋国庆的眼睛红得象要滴血，掐着周小兰脖子的手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