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你们都来怪我

韩旺苦笑一声，“怪我大意了。

这里是京城，气温比老家云城高出了好几度。

我竟然还听着你说的剩饭剩菜不会坏。”

柳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末了才嘟囔了一句：“谁让顾婉晴这么不争气，喝碗粥都能把孩子喝没了，说出去笑死个人。

我当年怀着你，吃馊了的窝窝头不也没事……”

话没说完就被韩玉山瞪了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屁话！

当初要不是你非得省下那点剩饭，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吗？”

柳翠一听也来了气，捂着肚子嚷嚷道：“怎么还赖上我了？

早上你们父子俩吃得比谁都香，现在出了事情全推我身上了？

这好好的大孙子说没就没了。

老天爷，你咋不长眼呐？”

韩旺听得头都炸了，低呵了一声：“别吵了！”

他抓起收拾好的东西，“你们自己在家好好歇着，记得按时吃药，我先回医院去了。”

说完不等两人再说话，摔门就走了。

韩玉山小跑着追了出去。

柳翠把沙发罩重新铺回沙发上，鞋子一蹬，躺倒在沙发上了。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韩玉山回来了。

“你倒是心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柳翠躺着没动，有气无力地说道：“那咋整？

总不能让我去给那个孩子偿命吧？”

韩玉山哼了一声，“起来，我们回招待所去。”

柳翠刚想说走不动，就看见韩玉山阴沉着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套上鞋子，嘴里嘟囔着：“回啥招待所啊？

他们小两口不回来，我们就住在这里得了，还能省下一天的房费呢。

再说了，我这腿都软得挪不动步了，也不知道走不走得回去。”

韩玉山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省省省！

省下一点剩饭，把好好的大孙子给省没了。

现在还想着省那几个房钱？

我看你是想把儿子的婚事都作没了才甘心！

你不走，我走！”

柳翠连忙跟着站起身来，小声嘟囔道：“走就走嘛，发这么大的脾气干啥，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吗。”

她一边说一边抓过自己的布包，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韩玉山看着她这副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伸手扶着她的骼膊：“慢点走，我扶着你。”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下了楼，一路慢慢地往招待所走。

柳翠走两步歇两步，嘴里还忍不住念叨着：“唉，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那可是我们老韩家的第一个大孙子啊……”

见韩玉山不吭声，柳翠忍不住问道：“老头子，你说顾婉晴会不会咬着我不放？

我要是骂了她......”

韩玉山松开了扶着柳翠的手，“你还敢骂她？

她不打你就算是好的了。”

柳翠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呸，她自己身体不争气，把我的大孙子弄没了。

我这个当婆婆的说她两句怎么了？

我还真就不信，她还敢跟我动手不成？

真要是闹起来，我往地上一躺，看她怎么收场。”

韩玉山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儿说浑话！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咱们理亏，要不是你硬要婉晴喝那碗粥，能出这档子事？

这下孩子没了，人家要是让他们两个离婚，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也不想想，人家顾家是什么条件，咱们是什么条件。

真离了婚，你以为旺儿还能再娶到领导家的女儿吗？

你消停点吧，别给旺儿添乱了。”

等韩旺回到病房的时候，顾婉晴还没有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看见韩旺进来，苏玉蓉抬起头，语气淡淡的：“你回来了？”

韩旺低着头走到床边，小声说道：“奶奶，我爸妈他们也吃坏了肚子。

我刚刚给他们送了药过去，顺带着把婉晴的洗漱用品拿过来了。”

苏玉蓉随口问了一句，“那你爸妈现在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韩旺说着把手里的包放在了床头柜上。

小护士进来了。

“你就是顾婉晴的爱人吧？

医生让你去她的办公室一趟。”

韩旺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告诉他，顾婉晴这次大出血，造成了宫腔严重受损，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韩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半天缓不过神来。

他紧紧地攥着医生办公桌的桌沿，不敢置信地看着医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你说什么？

我爱人，她以后……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医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带着遗撼地说道：“这头三个月饮食本来就应该多加小心的。

你作为家属，要先有个心理准备，也别太刺激病人，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韩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脑子里翻来复去都是医生那句“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他走到病房门口，扶着墙缓了好半天，才推开门进去。

病房里，苏玉蓉正坐在床边，轻轻地给顾婉晴擦着手。

见韩旺面色煞白，脚步虚浮地回来，苏玉蓉出声问道：“医生都说了什么？”

韩旺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道：“没说什么，就是让婉晴好好休息，好好调养身体。

奶奶，对不起，让你跟着操心了。

是我没照顾好婉晴，也没保住孩子。”

苏玉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

是婉晴，是那个没来得及来到世上的孩子。

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认错，等婉晴醒了，你自己跟她说去。”

说话间，苏玉蓉站起身来，“我回去给婉晴熬点鸡汤过来。”

韩旺连忙点头应下，送苏玉蓉出了病房门。

关上病房门，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还没醒的顾婉晴。

韩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顾婉晴那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堵得厉害，又悔又痛。

他当初明明尤豫了，为什么没有坚持出去买包子和小米粥给婉晴吃呢？

就因为这样的疏忽，却害得孩子没了，而且以后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