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对不起有用吗

韩旺甚至不敢去想。

等顾婉晴醒过来，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是怎样的伤心绝望。

毕竟，婉晴有多在乎这个孩子，韩旺比谁都清楚。

一听说自己怀孕了，她就小心翼翼的，连一向最喜欢吃的辣椒、冰棍都不碰了。

工作也让她爸帮忙安排到了办公室。

就连那天在楼梯上，她也选择了推开小宝，护着自己的肚子。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韩旺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不知道多久。

床上的顾婉晴终于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弱得象一根快要断了的线，“韩旺……我们的孩子没事吧？”

韩旺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手背上。

他张了张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只紧紧地握着顾婉晴微凉的手。

顾婉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她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打湿了枕巾。

很久之后，顾婉晴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悲喜，“所以，孩子没了对不对？”

韩旺咬着牙，哽咽着点头，“婉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和孩子……”

顾婉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流眼泪，肩膀微微地颤斗着，却始终没有哭出声音。

这种无声的悲恸，比号啕大哭更让韩旺心慌。

他想去抱她，又被顾婉晴轻轻地躲开了。

韩旺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心里有些发慌。

“婉晴，你骂我打我都好，你别这样行不行？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太伤心，要好好养身体……”

顾婉晴听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全是凉透了的绝望：“韩旺，就因为你妈舍不得倒掉的一碗剩饭，把我的孩子给弄没了。

你不是说不干不净吃了不会生病的吗？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顾婉晴歇斯底里地吼道，她终于哭出声来。

韩旺低着头，任由她质问，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顾婉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韩旺，对不起能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吗？

能让我回到以前吗？

我那么小心，小心翼翼地护了两个多月的孩子，就因为你妈舍不得那点剩饭，全没了……”

哭到最后，顾婉晴的力气都耗光了。

她闭着眼睛大口喘气，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韩旺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只能红着眼框陪着她掉眼泪。

不知道哭了多久，顾婉晴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她看着天花板，语气轻得象飘在空气里，“韩旺，你爸妈那样的家人我不敢要，也要不起。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和你爸妈断绝关系，以后我们两个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第二个，我们两个离婚，孩子没了，大家好聚好散。”

韩旺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顾婉晴会提出这样的条件，更没想到她会直接提离婚。

他握着顾婉晴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婉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你别冲动说气话好不好？

我不同意，我不可能跟你离婚的。

这次是我的错。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好好照顾你，我们……”

顾婉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既然选择了不离婚，那你现在就写断亲书。

让你爸妈签字滚出京城！

从今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韩旺眼神有些躲闪，“婉晴，我爸妈也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他们听说孩子没了，也难受得不行。

他们两个眼睛都哭肿了。

我妈哭着要来给你道歉，是我看她下不了床了，让她吃了药，明天再来的。”

说话间，韩旺偷瞄了一眼顾婉晴。

见对方面无表情，他接着说道：“婉晴，这件事情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爸妈年纪大了，省了一辈子，一下子也改不过来。

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去说说他们。

你让我现在就跟他们断绝关系，我……我做不到啊。

那是生我养我的父母，我要是真跟他们断绝了关系，那我成什么人了？

以后别人会怎么说我呢？”

顾婉晴听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又渗了出来，“说来说去，在你心里，你爸妈永远比我和孩子重要。

你不用为难了，就选第二条吧，我们离婚。”

韩旺猛地攥紧了她的手，额头抵着病床沿。

半晌，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婉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再等等行不行？

等你养好身体，我们慢慢说，你别就这么急着提离婚……”

顾婉晴挣开他的手，侧过身，背对着他。

她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韩旺，没什么好慢慢说的，我和你爸妈之间隔着我孩子的一条命。

我没法原谅他们，更没法看着你为了他们委屈我。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病房门外的顾云舒和姜淑芳对视了一眼，小声说道：“走，该咱们进去了。”

两个人推门而入。

韩旺连忙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来说道：“妈，小姑，你们来了。”

姜淑芳点了点头，走到床边问道：“婉晴，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顾婉晴连忙转过身来，“阿姨、小姑，我现在好多了。”

顾云舒嫌弃地看了一眼韩旺说道：“婉晴，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顾婉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顾云舒皱起了眉头，“所以，是那碗粥害得孩子没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韩旺说道：“韩旺，你爸妈舍不得倒掉，那你吃了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非要逼着婉晴吃下去呢？

我怎么觉着你妈是故意的。

她是不是想让婉晴知道，在你们家，她这个婆婆说了才算。”

韩旺吓得连连摆手，急忙辩解道：“不是的不是的。

小姑，你千万别误会。

我妈她一辈子节省惯了，看不得半点浪费。

她当时尝过那碗粥，觉得没有馊味。

这才……这才给婉晴吃的。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