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这人究竟是谁呢？

陆霆琛走后第三天。

三厂来了一封函件。发件方是津门二棉。

周主任把信送到林菀办公室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林厂长，你看这个。”

林菀拆开看了。

是一封律师函。

津门二棉方面声称，林菀在津门论坛上公开指控其“侵用技术”一事严重损害了二棉声誉，要求林菀公开道歉并撤回言论，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责任。

落款是津门二棉的法律顾问，盖了公章。

林菀把信放下来。

“津门论坛结束才多久？这么快就发律师函了？”

周主任皱着眉。“刘厂长那个人，我听说在津门当地关系网很硬。咱们论坛上把他架在火上烤了一回，他面子上挂不住。”

林菀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他告不赢的。我手里有我爸的原始笔记，有纺织司盖章的专利更正文档，有钱老当时的公开发言录音。他拿什么告？”

“怕就怕他不走正经法律途径，就是想用这事恶心咱们。万一闹到轻工业部那边去……”

“闹不到。轻工业部刚给我们发了表彰通报。这个时候津门二棉去闹，等于打部里的脸。”

周主任想了想，点头。“那这封函怎么处理？”

“先不回。放着。”

“不回？”

“让他等。等得越久，越沉不住气。”林菀把律师函折好收进抽屉。“我给赵衍昼打个电话，问津门那边的情况。”

周主任出去后，林菀拨了赵衍昼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林菀。”赵衍昼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有礼。

自从津门回来，两人今天是第一次通话。

“赵大哥，打扰了。问你个事。津门二棉的刘厂长，论坛之后有什么动静？”

那边沉默了一下。“你收到律师函了？”

“你知道？”

“今天早上他的法律顾问也给昼辉发了一份。内容差不多。

林菀的手指拿着笔敲了两下文档。“他连你也告了？”

“不是告。是施压。”赵衍昼的语气很淡。“刘其远这个人，在津门经营了二十多年，地方上有人。但他的手伸不到京城来。他这封律师函就是虚张声势。应该是知道论坛后，我又联系了当地几个老板谈三厂的合作，他心急了。”

“原来你那天留在津门，是做这个？”

“恩，这是最主要的。”

林菀没说话，她以为赵衍昼是陪林时盈在津门游玩一天。

“不过有一点。”赵衍昼接着说，“刘其远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

“谁？”

“还在查。我津门那边的人在跟。等有消息了给你。你不用慌，这件事我的律师团会处理，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好，谢谢。”

“林菀。”

“恩？”

“以后有事可以随时先打我电话。不用等到收了律师函才找我确认。”

林菀笑了一声。“赵大哥，我这是第一时间找你。收到函现在不超过半小时。”

赵衍昼那边沉默后自己笑了起来，“那倒是。”

“你呢，津门回来后怎么样？”林菀想帮陆君澜打听，开口问了句。

赵衍昼坐在真皮沙发上，听到林菀头一回主动问他，赵衍昼转了一圈站起身面朝窗外，眼神凌厉了一些，笃定地说：

“我什么都好，就是每天都想见到你，就在你打电话的前几分钟，我都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去三厂看看你，或者让你主动找我，这个答案我能告诉你吗？”

“你、不能、再见。”

林菀立即挂了电话，说实话她没想到赵衍昼真的很敢，知道她是陆霆琛的人，他也敢！

而刚才赵衍昼说的那番话，让她真的有点摸不准了。她以为她能稳住赵衍昼，让他永远做好合伙人的角色。

赵衍昼站在窗边，听到大哥大里嘟嘟地断线声，他从耳边放下大哥大，看着窗外的街道。

忽然，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扬起下颌坐回沙发：“没事的，菀菀，过几晚哥哥会让你穿红色的裙子。”

赵衍昼捏着大哥大，他问自己，他疯了吗？

他确认，他没疯。

他真的没疯吗？

他想了想，低低一笑，其实他早就疯了！

接着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应该是早就等着了。

“是我，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说完后，眼神也冷了下来。

林时盈在传达室开心地接着电话。

回了声：“大概后天。”

当天下班时间，林菀还在思考律师函。

津门二棉论坛上丢了面子，想找回场子可以理解。但律师函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发的，得有律师评估、得有人出钱出力。刘其远一个地方国营厂的厂长，为了面子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除非有人在后面推。

林菀想起那封匿名信。

打字机。

律师函。

她坐直了身子。

律师函是打字机打的。

她把抽屉打开，把律师函重新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字模偏新，排版规整，行距均匀。

和匿名信的字模不一样。

林菀把两份文档的字形特征在脑子里并排放了一下。

匿名信是旧字模，“秘”字缺口，行距不均。

律师函是新机器，排版工整，明显是正规律所出来的东西。

不是同一台打字机。

她把律师函放回去，锁了抽屉。

两件事暂时不能并案。

但时间点太巧了。

她去津门的那天，匿名信寄到三厂。她从津门回来不到一周，律师函跟着来了。

有人在盯着她的行程。

这人究竟是谁呢？

这事她得等陆霆琛回来跟他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