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你这个‘禽兽’，呜呜。

“声音。”陆霆琛说，“你嗓子的音色跟十四岁的时候几乎没差。尾音往上挑。”

林菀整个人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如果陆霆琛从那时候就知道了……那他后来所有的行为，让她不归队、篝火游戏回答“黄色”、校门口目送——

“等一下。”林菀打断他，“你在篝火上说最喜欢黄色的裙子，是因为——”

“你穿的。”陆霆琛接了话，“你那天到校门口的时候穿着鹅黄色裙子。我看到了。”

“可后来穿黄裙子的是沉晚！我换给她了！”

“我知道。我说的是你到的时候穿的颜色。不是晚上坐在篝火边的那个人。”

林菀捂着嘴。

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陆霆琛那晚说“黄色”是因为注意到了穿黄裙子的沉晚。

她暗自难过了好久。

原来他说的是再次相遇看到她第一眼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早说？！”林菀的声音拔高了。

“你那时候有婚约！”陆霆琛的语气还是很平。“我查过。林菀，京城经济学院大一新生，父亲林如海，以前是纺织厂的工程师，下海经商。已与张家定亲。我那年二十七岁。你十八岁。有婚约。我……不可能做什么。”

林菀盯着他，缓了一会大胆地问：“那她们说你等的青梅呢？不是苏兰英？”

“从来不是！”陆霆琛靠近了些，直勾勾看着林菀的眼睛。“那都是战友看我总是揣着一颗糖，以为我有一个喜欢的青梅，联想到其他人。但如果真的要说我的青梅，那也只能……是你。”

陆霆琛太近，气息吐在她脖颈边，林菀害羞推了推，“那……那后来呢？”

陆霆琛缓缓坐直身体，声音随之淡下去了。“后来你家出事了。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你退了学，进了纺织厂。然后我申请了调任。”

“所以你来三厂——”

“对，军区确实有合作要谈。我主动揽下的任务！我选那天去，也是因为我让人打听过你的班表。”

林菀完全不能相信，“原来你是故意的？”

“你也是故意的。”陆霆琛看着她，把这句话还给她，“你脖子上那条黄绸子，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对吧。”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

林菀先害羞移开了视线。

“那……那居委会张阿姨呢？”她的声音小了很多。“也是你安排的？让我知道你家在给你相亲？”

陆霆琛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起来，把碗筷收了收往堂屋方向走了两步。背对着她的时候，他才说了句：“我让老爷子跟张阿姨提了一句。”

林菀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

“张阿姨那次说的联姻，不是她自己提议的。是我让老爷子递的话。”

“可我——”林菀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我以为是我自己算计……我在张阿姨面前哭了那么多次，我以为是我——”

“你确实在她面前哭了很多次。”陆霆琛走回来，站在她面前。“但张阿姨动念想到陆家，是老爷子先跟她提了我的婚事。”

林菀坐回椅子上。

她需要消化一下。

“所以从头到尾……”她的声音很轻，“从十四岁那年我给你递橙子开始……”

“从那之后我就记得你了。”陆霆琛在她对面坐下来，“军校那次确认是你。后面就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等什么机会？”

“等你解除婚约。”

林菀的眼框突然就热了。

“你等了多久？”

陆霆琛没急着回答这个问题。他伸手过来，把她眼角还没掉下来的泪用指腹按掉了。

“没多久。几年而已。”

几年而已。他说的真轻松。

林菀这才明白了一件事。

她以为是她在算计他，处心积虑嫁给他。

可实际上，从她十四岁那年递出橙子和大白兔奶糖开始，这个男人就把她记住了。后来军校确认身份，再后来纺织厂的黄围巾，再到张阿姨促成联姻——她以为自己是猎人，原来她才是那个被等了很多年的猎物。

林菀整个人石化了，她指着自己：“等于说我才是羊入虎口的……那只小羊？”

陆霆琛哼笑了两声，把人搂紧，凑近她唇边说：“怎么？不是你自己选的我这个虎口吗？”

林菀脸爆红，“讨厌，陆霆琛……你是不是疯了。”

“可能吧。”陆霆琛说着耸了耸肩，嘴角那条线往上动了一点。他直接把人抱进了房间的卫生间，锁了门。

赤膊相对之时，陆霆琛抱紧怀里的林菀，在泪眼朦胧的她耳边低哑地说：

“你知不知道你在医务室里隔着被单亲到我的时候，我好几晚都没睡着。别人都说我古怪，因为战事后性情大变，不喜女人近身，其实，我每晚都想着你。可那时候你有婚约！而你对我却……一无所知！”

水声突然变大。

林菀受不住抓紧了浴缸边缘。

“我没有，我已经说了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只是忘记了十四岁的时候，你那个时候蒙着脸，怎么能怪我……况且我还那么小，你这个‘禽兽’，呜呜。”

“那现在你知道了？要不要你这个‘禽兽’的老公？！”

林菀吃痛哼了声，委屈娇娇地转身抬手抚摸男人猩红的眼，“知

男人拧眉，往前庄吉，林菀怕了，讨好地说：“哥哥，疼疼人家嘛，好不好？”

结果，只有更凶的吻等着她……

等醒来的时候，陆霆琛已经回部队了，林菀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气得恨不得原地跺脚。

“什么嘛！当初就是扯谎，还说注意我是因为我气质象他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菀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来消化这件事。

她坐在堂屋。看着大毛二宝在身边玩耍，小蔡抱着宝宝戴着头帽坐在旁边，张妈和赵姐拿着积木陪着，咯咯的笑声不断。

她却什么都没听进去，翻来复去想了很多。

从十四岁到现在。快九年。

陆霆琛等了九年，才告诉她。

那些她以为是巧合的事，他来纺织厂的时间，老爷子对联姻的一口答应，张阿姨的热心，甚至婚后陆霆琛对她那些不合常理的纵容——

全说得通了。

不是他对谁都这样。是他等了这么久，终于把她娶回来了。

林菀缩在沙发里，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想哭，但又觉得自己哭太多次了。她使劲吸了口气，坐好。

不行。她不能一直沉浸在这里面。

匿名信的事还没解决。

沉晚的下落还没查清。

她的问题还在。

但现在她最大的担心已经没了。

她怕陆霆琛不信她，但其实陆霆琛比她知道得还早，比她更清楚这些事的来龙去脉。

那匿名信哪怕真的交到军婚审查部门，又能怎样？

孩子都生了，难道还让他们离婚？

“你所有的秘密”秘密的前提是信息差。可现在陆霆琛什么都知道。

林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但沉晚这么做的动机呢？

她们曾经那么好，即便后来没联系，但她也从未对不起她。

这沉晚到底图什么呢？

那个边防给她邮寄粮票、书信恋爱的军官又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