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赵总，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想要什么？”

晚上九点，赵衍昼送陆君澜到毓圭园门口。车已经在等了。

“明天我顺路，去三厂接你下班，五点半。”

“行。”陆君澜上车，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太晚睡。”

赵衍昼笑了笑：“知道了，你也是。”

车开走了。

陆君澜靠在后座上，看了看前方司机的车钥匙，是没有钥匙扣的，而赵衍昼的那一把有，她闭了一会儿眼。

79523。

她没有问赵衍昼。也没打算问旁人。

赵衍昼把一个特定的日期刻在钥匙扣上，挂在随身携带的车钥匙上。每天激活车子的时候都会看到。

他是想提醒自己？

陆君澜回到四合院的时候，脸上的笑比出门前淡了一些。

推开院门，张妈迎上来说林菀已经睡了。

陆君澜点点头，去看了眼大毛二宝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她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静静发呆……

——

翌日下午。

陆君澜在三厂跟曾宏达核完设备参数，又和柯翠芬碰了一趟新工人分组的事，忙到四点多。

她打电话给赵衍昼今天来不来。

赵衍昼说在路上了。

陆君澜很开心。

赵衍昼五点半准时到了三厂。

比昨天在毓圭园穿扮得更周正。

陆君澜这时正在车间帮林菀盯了半天的传感组件安装进度，出来的时候脸上沾了一点棉絮。赵衍昼站在厂门口等着，远远看见她出来，往前迎了两步。

“脸上有东西。”

他伸手替她拈掉了。

陆君澜拍了拍衣服：“忙了一天，好累啊。”

赵衍昼回头看了看厂房，沉声正要说上车，陆君澜说了句：

“嫂子还没出来呢，今天强子不在，去看新房了。我让她一起走。”

赵衍昼的手搭在车门上，停了一拍。

“好。”

过了几分钟，林菀从厂房出来了。

她穿了件驼色的呢子外套，围巾裹得严实，怀孕不到两个月，腹部还看不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当天的报表和几份生产日志。

陆君澜跑过去接她的袋子。

“嫂子，强子今天和翠芬搞新房，他岳母来了，我让他去了，他叮嘱我好久，你跟我一起走吧。”

林菀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黑色奔驰。

赵衍昼站在车门旁冲她颔首打了个招呼。

“不用了吧，我打电话叫赵磊来。”

“赵磊在司令部呢，跑一趟多远。这不是现成的嘛！”陆君澜说的时候已经拉着林菀往车那边走了。

林菀尤豫了一下。她不想坐赵衍昼的车。但陆君澜已经拉开了车门把她推了进去。

她拗不过她。

林菀坐在后排右侧，陆君澜坐中间，赵衍昼坐左侧。

助理副驾驶位。

司机开车。

车里很安静。暖风开着，有一股淡淡的古龙混着皮革味。

赵衍昼没有主动说话。他翻着一份英文报纸，偶尔翻一页。

陆君澜在中间充当缓冲带，跟林菀说着厂里的事：“传感组件装了十二台，剩下的八台周三之前能装完。”

“恩。”林菀应着。

赵衍昼听着时，中间说了几句话，都是正经的公事。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往这边倾斜。

林菀有些累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再说话。

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四合院门口。

停车后，助理开门拉开后车门。赵衍昼先下来，陆君澜跟着下了车。

抬头时，发现赵衍昼走到另一边帮林菀开了车门。

“谢谢。”林菀答了声谢。

“不客气。”赵衍昼礼貌回话，陆君澜看着走了两步，像突然想起什么对赵衍昼说：

“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个东西给你，上次说好的那本工商管理的外文教材。”

赵衍昼嗯了一声。

陆君澜小跑着进了院门。

林菀跟着进了院门，赵衍昼随后，助理识趣，站在门口看着前方不远的岗亭。

林菀走到回廊下面，正准备跟着进去。

赵衍昼一个大步走过来。

他站在她前面，不远不近，刚好挡住了林菀往堂屋去的路线。

林菀停下脚步。

“赵大哥，有事？”

赵衍昼看着她。

下午五六点的光线从西边斜过来，穿过回廊的木格子，在地砖上落了一排整齐的影子。

他开口了，声音沉润不高。

“林菀，有件事我一直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林菀把文档和包放在身前，转身退了一步。

赵衍昼看着林菀对自己疏离，并没在意，他只是说：“1979年5月23号，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林菀没想到赵衍昼突然问这个，她以为他是想坦白告诉她关于举报文档的事。

她有些愣了。

“79年？”

“你在京城经济学院读大一。79年5月23日那天下午，你参加的诗社有一场校外交流活动。”

林菀的表情变了。

她当然记得。

那天下午，她正要去第二教程楼参加诗社活动，传达室的阿姨跑过来喊她，说军区总医院护士站打了电话，外婆住院了，让她马上过去。

她吓得连书包都没拿，直接冲出校门上了公交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才知道，外婆四天前就住院了，而且已经情况稳定。

外婆瞒着她，当时她还庆幸有人通知了她。

后来当天晚上，她知道外婆发病的原因是，父母车祸身亡已经快两个月了。

她才知道！！

她的天变了！

那个电话，那天下午，连同后来发生的一切，全部混在一起，变成她记忆里最灰暗的一段。

“你是怎么知道？”

“那一天，我去了。”

林菀听着赵衍昼的话，愣住站在原地，手里的文档袋掉在了地上。

“去之前，我看了一本学生诗集。里面有一首诗，署名‘林深慕鹿’。写得很好。我很想见见作者，也就是你。”

林菀的呼吸浅了一拍。

“到了现场，有人告诉我，那个女同学临时接到家里电话，走了。”

赵衍昼看着她。

“我查过那通电话。不是医院打的。是从部队专线打出来的。你外婆确实在住院，但你外婆入院是在四天前，不是那一天。”

林菀的手不自觉攥住了包带。

两人安静了好几秒。

林菀把气理顺，抬头看着赵衍昼。

她改了称呼：

“赵总，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