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知道吗？少夫人！

范管家上前接了话,“爷爷，这位是少夫人。”

范隼愣了一下，脸上皱纹挤到了一起，乐得不行。“好好好。大少爷成家了。好。”

他对着林菀作了个揖。“少夫人安好。”

林菀赶紧伸手扶住。“范老，您别这样，折煞我了。”

范隼哈哈一笑。“规矩得有。少夫人往后在这个家，什么都别客气。这院子里的人，都是伺候您的。”

林菀的手被陆霆琛捏了一下。

她偏头看他。

他没什么表情，但那个捏的力道，分明在说——听到了吧，嫁妆够不够。

林菀没理他。

陆君澜从后面大步流星赶上来，什么礼都没行，直接往里走。边走边扬声喊。

“范管家，我的翡翠苑收拾了没有？”

范管家跟在后面小跑。“收拾好了三小姐，炭火烧了三天了。”

“我爸我妈呢？”

话音没落，正厅方向响起一阵说话声。

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走出来。男的身形魁悟，穿着件灰色呢子外套，面相和老爷子有几分相似。女的圆脸短发，穿着枣红色的毛呢褂子，一看就是利落干练的人。

三叔三婶。

三叔先到老爷子面前。“大哥，一路辛苦。”

老爷子摆手。“不辛苦，就是路上颠了点。另外那边的路修了没有？”

“修了修了，去年秋天刚铺的柏油。您没走那条路，绕远了。”

三婶已经凑到林菀跟前了。“这就是菀菀吧？哎哟，可算见着真人了。霆琛这孩子嘴严得很，结婚这么久才带回来。”

她一把拉住林菀的手。“来来来，冻坏了吧？屋里暖和，都预备好了。”

说着又瞅了眼林菀的肚子，声音压低了些。“几个月了？”

“四个月了，三婶。”

“双胎是吧？孩子智力都检查过了吗？”

林菀有些奇怪，“大毛二宝很聪明的，没什么问题的。”

三婶这才点头，“好福气！”

说完，就拉着林菀往里走，嘴没停过。

陆霆琛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目光始终落在林菀身上。

赵衍昼走在最后头。

他没什么人搭话。陆君澜已经蹦进去找她爸妈了，赵衍昼的司机在后面卸行李，他一个人站在天井前。

入目所见——

正堂悬着一幅中堂画，落款是清中期的名家，随便拿出去就是文物级别。

两侧条案上搁着青花梅瓶，釉色匀净温润。

太师椅、八仙桌。还有落地的屏风、博古架。

那博古架上随意搁着几只瓷器，赵衍昼扫了一眼。

竟然是官窑青花、哥窑开片、一只玛瑙鼻烟壶。

任何一件放到赵家都得搁在书房里，在这儿就跟普通摆件似的码在客厅的架子上。

客厅墙上挂了三幅字。

赵衍昼认出其中一幅是晚清重臣的手书。另外两幅年份更老，他目测是明代的。

赵家在商界算老钱了，祖上几代积累，该有的都有。

但赵衍昼此刻站在陆家老宅正堂里，头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商和仕，不是一回事。

赵家有钱。

陆家有势。

虽然解放了，但曾是九代门阀世家这几个字的分量，走进来才掂得出来。

范管家过来引路。“赵先生，三小姐让我带您去客院。跟她隔一个院子，方便。”

赵衍昼收回目光。“麻烦了。”

跟着范管家穿过一道垂花门，又走了两进院子。

沿路的回廊挂着灯笼，是旧式的宫灯样式。廊下种着腊梅，零星开了几朵，暗香浮动。

范管家推开客院的门。“赵先生，里面收拾好了。热水、洗漱用品都备着。晚饭酉时三刻开席，到时候会有人来请。”

赵衍昼点头进去。

门关上。

他站在屋中央没动。

从大门口到正堂，从正堂到客院。他走了足足两分钟。

这还是主路。

赵衍昼想起方才进门时看到的西边那片围墙之后还有建筑群的飞檐，东边的花园隐约能望见一座小桥和一片水面。

整个老宅的格局，象极了他在书上读过的那些京中旧邸的平面图。

他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方小院，四角种着竹子。竹叶上落了残雪，安安静静的。

赵衍昼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看着这奢华的院落，清幽世袭的家底，这一切一切的场景，仿佛是陆霆琛给他的——

认知礼！、

陆司令是世袭家族的世家子，他们这个时代能当上军中飞行员，要么是归国华侨要么是名门望族的富二代，有钱有条件有文化才能培养出来的！

纸醉金迷原本是他们该享受的生活，但在民族存亡和振兴国家之间，他们放弃了无忧无虑的生活，选择了为人民为国家献身。

陆霆琛就是其中一名！

赵衍昼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输得心服口服！

饭后，天彻底黑了。

老宅里亮起了灯。

不全是电灯。正院和主道装了电灯，偏院和花园还是老式的灯笼。范管家解释说电线铺到偏院的工程年后才动工，林菀倒觉得灯笼更有味道。

陆霆琛陪她出来消食。

两个佣人在后面跟了两步，被陆霆琛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停住，识趣地转身。

陆霆琛搂着林菀沿着回廊往东走。

腊梅开在廊外，暗香一阵一阵地送过来。地上铺着青石板，雪已经扫干净了，但石缝里还嵌着薄冰。

陆霆琛走在外侧，一只手扣着林菀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后面。

“你们家这园子，我走了五六分钟了，还没走到头。”

“慢慢走，不着急。”

“不着急什么呀，接下来到底还有多少个院子？”

“东边六进，西边四进。后面还有一片竹林，再往后是祠堂。”

林菀停住脚步。

“陆霆琛。”

“恩？”

“你当初跟我结婚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没告诉我你家这么大？”

“告诉你了你还嫁吗？”

林菀想了想，“那倒也还嫁，嘿嘿。”

陆霆琛看到林菀这小样也勾起了唇角，“所以有什么区别。”

林菀想了想，好象也是。

“但你至少可以提前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我今天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哪有。你比她体面多了。”

“那不一样。我是说那个……”林菀比划了一下，“你家墙一千七百米你不早跟我说？”

“赵磊多嘴。”

“那是人家实话实说。”

陆霆琛停下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廊柱的影子落在他军装领口。

他偏过头看着林菀。

“菀菀。”

“干嘛。”

“这些东西，是我的，从你嫁给我以后，也都是你的。知道吗？少夫人！”

林菀手心被握得发烫，她整个人害羞地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