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芳华来了。

“我去一趟。”陆霆琛说完正准备起身，林菀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别去。

陆霆琛低头看她，眉头拧着，下颌绷得紧。“二婶把人往子安院送，现在还不行，我得去！”

“你去是司令，去了就是发火，发完火老爷子回来还得收拾烂摊子。”林菀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拿自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划了一下。

“我去就不一样了。我是少夫人，管家里头来的女客人，天经地义。”

陆霆琛锁着眉没动。

林菀仰着脸看他，语气软下来：“再说了，你去了，大哥那边又得乱。他昨天才刚安稳，你这一冲过去，满院子的人，他又该砸东西了。”

这话说到了点上。

陆霆琛沉默了三秒，把手抽回来，反过来扣住林菀的手指。“让赵磊跟着你，白荷也跟着。你站在外头，不要进去。”

“不要跟二婶吵，小心肚子的宝宝。”

“我什么时候跟人吵过架？”

陆霆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上次怼洪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样子”。但他没说出来，只是拿起旁边衣架上狐裘围巾帮林菀系上，拢了拢，挡住了半张脸。

“去吧，交给你。”

林菀点头，转身出门的时候，听见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句：“处理不了就喊我。让赵磊嗓子放开喊，整个老宅都听得见。”

林菀噗呲一笑没回头，摆了摆手。陆霆琛对着走廊的佣人做了手势，示意一并跟去。

林菀看到身后跟的人，没有阻拦。

一出清晖阁的院子外头是真冷。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干疼干疼的。

林菀裹紧了白色的狐裘围巾，身上穿的是金丝粉色夹袄，白荷搀扶着她，赵磊隔了三步远，不远不近。

还没走到子安院，远远就听见二婶的声音。

“小刘，你也是陆家的老人了，我你都不认识了？你让开，我就带芳华进去给珩儿看一眼，一眼就行。”

“二夫人，司令吩咐过，没有他的手令，谁也不能进去。”小刘的声音虽然有些为难，但底气倒是足。

“什么手令不手令的，这是家里，我是他二婶！”

“二夫人，今天就是太姥姥来了，我也得认手令。”

林菀脚步没停，拐过月洞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二婶周秀兰扯着小刘的袖子，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姑娘。

那姑娘二十出头，身段是有的，腰细，穿了一件收腰的藏青棉袄，外头套了件雪白的短袄。脸上扑了粉，嘴唇点了红，眉毛描得细细的。

林菀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打扮，说是来护理病人的，谁信。

“二婶。”

林菀的声音不大，响在二婶身后。

二婶身体僵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换上表情回头，看到林菀来的派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一时心里虚了，然后堆起笑。

“哎呀，菀菀来了。”

林菀也微微笑着，好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样，问了声：“二婶大冷天的要进子安院，是有什么事吗？”

林菀看着二婶说话，没看旁人。

“这、这不是我远房侄女芳华来了嘛，我想着带她给家里头的人见见。”二婶笑着，手往芳华方向一引。“芳华，这是你琛哥媳妇林菀，快叫嫂子。”

琛哥……

林菀在心里回味这个称呼，眼神犀利了些。

芳华微微低了低头，还欠了欠身子。把自己显得很低微的模样。

“嫂子好。”声音不大，脸上还带着怯。

搀扶林菀的白荷一直盯着芳华，从上到下地打量她，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快翻八百次白眼了。

林菀点了下头，目光在芳华身上只停了一两秒，然后转回二婶脸上。

“二婶，既然芳华妹子来了，该去副厅坐着喝茶。外头风大，冻着了可不好。”

二婶没动。“我寻思着先让芳华去里头见见……”

“见谁呀？”林菀问。

二婶顿了一下。“见见珩儿。”

“大哥那边嘛……医生刚看完，正在休息。”林菀语气平和，声音热络，听上去好象不是拒绝的意思。“二婶也是知道的，老爷子前两天才发了话，大哥那里不见外人。”

二婶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我这不是外人啊，我是他二婶。芳华怎么说也算是个远房堂妹吧。”

“呵，二婶当然不是外人。”林菀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半分，象是在说体己话。“不过二婶，老爷子今早出门见老战友去了。说是要出去两三天，他走之前特意交代过，说这几天家里头安安生生的，别出幺蛾子。我是不敢忤逆老爷子的……连送甜汤，我都不进去的。我怕爸会发火……”

林菀把话说到这份上。

二婶的脸色变了。

老爷子发火的样子，整个陆家没人想见第二次。上回因为陆霆珩的事，老爷子摔了一个清代的花瓶。

“那我们……走走走，去副厅吧。”二婶拉了芳华一把，“芳华，跟嫂子走去聊聊。”

林菀侧身让了路，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走了几步，三婶从南边廊道过来了。

她身后跟着刘阿嫂，两个人走得急，三婶的头发都没拢利索。

“怎么回事？”三婶看了一眼二婶和芳华，又看了一眼林菀。

“二婶带客人来认门。”林菀说。

三婶的目光在芳华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一行人到了副厅。白荷叫佣人去沏茶，赵磊守在门外。

坐定之后，二婶先开了口，拉着芳华的手，笑呵呵地说：“菀菀啊，芳华这孩子命苦，爹妈走得早，跟着我长大的。上过两年卫校，会打针会量血压，人又细心。你可要照顾着点，你们年岁差不多，应该投缘。来，芳华，给你嫂子问声好。”

林菀端着茶杯，没接话。

芳华立即走过来，害羞地对着林菀说：“嫂子好，我是芳华。以后有耐你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