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烧起来了。

老爷子推门进来，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儿子，愣了一下。

范管家跟在旁边，也退后了一步。

“怎么回事？我才出去两三天，这宅子就不安生了？”老爷子问的。

范管家没敢答。

陆霆琛转身。

“爸，没什么事已经解决了。”

“哼！”老爷子看着两人的穿着和打扮脸色一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样是在想干什么！老头子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到底怎么回事！！”

范管家走了过去，把二婶带着芳华来闹，陆霆珩出了子安院和白荷在书房的事情在老爷子耳边概括了几句。

老爷子听完，脸色铁青。

“胡闹！”拐杖重重地捶向地面。

他走到陆霆珩面前。

“珩儿，你怎么能这样？”

老爷子和叔伯婶娘对陆霆珩一贯用的称呼，区别于陆霆琛。总在无意识地提醒着，他还是个孩子。

陆霆珩低着头，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如果传出去你这么对一个家里工作的佣人，别人会怎么说我们陆家，怎么说你弟弟陆霆琛！”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就不该心软，不该让你们兄弟乱来！”

“爸！”

陆霆琛拦住老爷子。

“是我同意大哥出来转转的，大哥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懂。”

“不懂？”

老爷子冷笑。

“都三十二了，还不懂？”

“他从小就被关着，您让他怎么懂？”

陆霆琛的声音很沉、也很急。“这不是大哥的错，是我们的错。”

老爷子愣住了。

陆霆琛继续说。

“大哥需要的不是惩罚，是治疔。”

“治疔？”老爷子摇头。“京城最好的医生都看过了，没用。医生问什么，他从来不说！”

“那就去国外。”陆霆琛看着老爷子。“我会想办法，把大哥送出去治疔。国外的医疗水平高，特别是在精神科方面！”

“你疯了？”

老爷子瞪大眼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陆家一直在撒谎，陆家的二子根本不在国外，而是一个被藏在家里的精神病……”

“爸，哥不是的！而且没有人会知道。”

陆霆琛打断他。“我会安排好一切。就算不出国，我也打算带着哥去京城治疔。现在科学发达，已经不是以前了。”

老爷子看着陆霆琛，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真要这么做？”

“恩。”

“好。”老爷子点头。

“一切后果你自己承担，你母亲不在了，我也懒得管了，这个家你做主，自己看着办吧。”

老爷子说完转身，范管家对着陆霆琛行礼后，两人离开。

走到门口，老爷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陆霆珩。

“珩儿，霆琛对你好，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记住你是哥哥，不要给弟弟造成麻烦。”

陆霆珩抬起头，看着老爷子。

“我记住了。哥哥是要保护弟弟的！”

老爷子深深看着陆霆珩，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回话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俩。

陆霆琛坐回椅子上。

“大哥，我会带你回京城，好吗？”

陆霆珩看着陆霆琛，点了头。

陆霆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奇怪，总觉得老爷子刚才和陆霆珩说的话有些意有所指。

“大哥，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你，五岁那年在暖房里，我们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你还记得吗？”

陆霆珩低下头，仿佛在回忆。半晌才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什么？”

“我忘了，对不起。”

陆霆琛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霆珩的肩膀。“没事，走，我们在院子里转转。”

陆霆珩跟着陆霆琛走出房间。

外面虽然冷，雪铺着房顶，但阳光甚好。

他看着陆霆琛领着他，两个人并肩走在子安院的走廊。

想起小时候，两人也是手牵手在这大宅子里玩耍。

只是，弟弟聪明提前一年就上了小学。

而他因为体弱，就一直在家。他很羡慕他，很羡慕他……

早晨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他们两人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院子里工人还在凿墙安窗户，玻璃和铁栅栏还没装上去，用木板临时挡着。

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带着外头积雪和树木的味道。

这时白荷带着芳华朝这边来，白荷的手里拿着食盒，里面装着甜汤。

而芳华的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礼物，一支精致的钢笔。

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正看到两兄弟走回来。

芳华在白荷的身后，愣在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霆琛和陆霆珩。

她见过好看帅气的男人，但没见过帅气成这样的。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站在冬日的院子里，穿着几乎相同的墨色中山装，身量高挑，肩宽腿长。

阳光从屋檐洒下来，正好打在他们脸上。她一时分不清谁是谁，只觉得整个人象要炸了，当下就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手都在发抖。

她小心地瞧着，其中一个站在廊下靠外，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眉目冷峻，英气逼人，像幅画。

另一个站在里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干干净净的，像冬天树枝上刚落的雪。

两人最相似的就是都有着冷淡矜贵的气质。

芳华的心跳得厉害，手里攥着那支钢笔，掌心都渗了汗。

她在来之前，听二婶说过，陆家大少爷关了二十多年，阴郁枯槁，不修篇幅，见人就砸东西。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甚至在兜里揣了两卷纱布。

可眼前这两个人，哪个象疯子？

都不象。

芳华完全分不出来。

她不知道哪个是她要照顾的陆霆珩。只是觉得其中一个皮肤更白淅一些，像长年没怎么晒过太阳。

不管是哪个，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