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今晚来找我。”

白荷走在前头，把食盒放在走廊的小桌上，很规矩地说，“司令、少爷，甜汤来了。”

芳华注意到白荷喊司令的时候，靠外的那个先点了头。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陆家的当家——陆司令陆霆琛。

林菀嫂子的丈夫。

那林菀嫂子身上难得一见的衣裳都是这位当家的准备的。

芳华忽然想着，如果哪一天她嫁到这高门里来，是不是也会象林菀嫂子那样穿金戴银，被佣人围着伺候。

白荷没注意身后的芳华，她到了廊下的石桌前，把食盒放下。

芳华偷偷看过去，看到里面的那个先一步走了过来，在桌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这应该是陆霆珩。”芳华在心里默默说着。

白荷打开食盒，把碗端出来，里面是热气腾腾，她取出碗，摆在桌面上。

她弯下腰，发丝有些被风吹到陆霆珩的脸颊上，在站直时又没了。

陆霆珩看了一眼对着廊外抽烟的陆霆琛，又看了眼白荷，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时说了句：“今晚来找我。”

白荷手一顿，只回了声：“少爷慢用。”说完走到对面，退后了几步，手拢在袖子里，低着头不语。

然后连眼神都没朝对面的陆霆珩多停。

陆霆珩端起碗喝了一口，目光从碗沿抬起来，落在白荷身上停了几秒。

白荷察觉到他的视线，身子动了动，没敢抬头，耳尖冻得发红。

芳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酸。二婶说这个白荷只是佣人，怎么感觉她和陆霆珩的气氛有点奇怪。

她尤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先对着抽烟的男人微微欠身。

陆霆琛点了下头，表情很淡，没什么温度。但毕竟算个远亲。

“陆……陆司令。”芳华的声音又细又软带着点抖，“我叫芳华，是二婶的远房侄女。我……我在卫校念过两年书，会些简单的护理。”

她停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浅笑着把手里的钢笔递上去。

“这是我带来的礼物，不值钱，但是……”

陆霆琛看了眼那支钢笔，没接。

“客气了。”他的语气真的很淡，连社交的温度都省了。“你是来做客的，不用给我行礼。”

芳华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的赵磊眼观鼻鼻观口，心说：“这姑娘胆子不小啊，一上来就往司令跟前凑。”

芳华收回手，攥紧钢笔，鼓了鼓勇气转身朝石桌走过去。

她转向陆霆珩，脸上带着羞涩，“堂哥好，我以后每天来陪你好不好？我会打针会量血压，还会做饭。你要喜欢，我还可以念书给你听。”

陆霆珩放下碗，看了芳华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就是盯着她看，象在观察什么新鲜东西。

陆霆珩忽然又看向白荷，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象在比较什么。

芳华穿了收腰的藏青棉袄，腰身勒得紧，胸前鼓起来一点。

白荷穿的是宽松的棉袄，看不出身材，但脸比芳华白淅，眉眼也清秀。

陆霆珩盯了好一会儿，发现也没什么新鲜的，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喝了下去。

对芳华，从始至终，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白荷站在对面，垂着眼，偷偷瞧着陆霆珩。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很安静好看的一张脸。可就是这张脸，那天在书房里面对她做了难以启齿的事。

更是让她也亲密接触了他的……

白荷收回视线不想去想，就那么垂着手，听着芳华在那里讨好，安安静静地等着。

芳华等了半天没听到回应，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她转头去看陆霆琛。陆霆琛已经从廊柱旁走了过来，步子不紧不慢。

“行了，甜汤送到了，回去吧。”

这话是对白荷和芳华说的。

“是，司令。”白荷走过去弯腰收拾食盒，动作利落。

芳华心里一紧，“司令，我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照顾堂哥的。”

“不需要。”陆霆琛说完转身往里走，“赵磊。”

“在。”赵磊从旁边跑过来。

“送芳华姑娘回客院。”

芳华还想说什么，白荷已经拎起食盒，冲她点了点头，“芳华姑娘，我们走吧。”

赵磊也伸手引导：“请这边走。”

三人走出子安院，芳华回头看了一眼，陆霆珩还坐在那里，背对着她们。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故意问白荷，“白荷，堂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白荷顿了一下，“芳华姑娘别多想，少爷对谁都这样。”

“那你呢？”芳华突然问，“你和堂哥在一起的时候，他和你说话吗？”

白荷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加快了脚步。

芳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冒出一股酸意。

她不傻，刚才陆霆珩看白荷的眼神，和看她的不一样。

虽然都没什么表情，但看白荷的时候，明显是不陌生的。

她握紧了手里的钢笔，她难道还不如一个打工的佣人吗!

这边，院子里只剩下兄弟俩。

陆霆琛走到石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空碗看了一眼，碗底干净，喝得一滴不剩。

“甜汤好喝吗？”陆霆琛问。

“很甜。”陆霆珩回答得很简短。

“恩，菀菀让厨房多放了红枣。”

陆霆珩很轻地“恩”了一声。

陆霆琛看了他一眼，语气象在聊天。

“刚才那两个，你觉得怎么样？”

陆霆珩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恩。”

“哪个都没想法？”

“没有。”

“那你刚才看了半天，看什么呢？”

陆霆珩站了起来，手还搭在石桌上，他认真地说：“她们身上都是香的。”

陆霆琛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看着自己大哥。

叹了口气没继续深问，他拍了拍陆霆珩的肩。

“汤喝完了就进屋，外头风大。明天让菀菀给大哥你换个口味，她还会熬桂花藕粉的。”

陆霆珩嗯了一声，抬头看着天空不再说话。

陆霆琛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眼站在石桌旁的陆霆珩。

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三十二岁的人，因为常年不见日光，皮肤白淅，衬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象一尊落了灰的瓷人。

陆霆琛收回视线，大步走了。

赵磊在外头等着，跟上来小声问：

“司令，芳华那姑娘怎么处理？”

“别管她。让她待着，别让她单独进子安院就行。”

“那白荷那边……”

“白荷和大哥的事，让他们顺其自然。”

赵磊点头，“明白了。我会跟小刘交代一声，晚上的门挂着锁就行……”

“知道就行，在外面看牢了，别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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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第一时间看，大哥人生开花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