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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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森满不在乎地草草包扎了伤口，虽然他的手上全都是血，但也只是看着严重。以串行8非凡者的恢复力，这些深度只有几毫米的撕裂明天就能结痂。

他收拾了一下装备，心疼地拍了拍双管猎枪上几乎烂了的钢板，然后开始整理周围的陷阱残留。

拉弥亚很在意这些陷阱，主动凑过去跟赫尔森一起收拾，看着猎人是如何利用森林里的材料和一些自己带来的道具就地取材编制出一张结实的大网，然后又利用树藤构造出一个陷阱的。

“喏，咱们来简单拆分一下，分块送到马车那边—维克托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雨都快停了还没来！麻烦的因蒂斯人！”

老猎人骂骂咧咧地拿出刀开始干活，拉弥亚也在旁边一起干。

拆分的过程中，拉弥亚注意到这只非凡生物的一只眼睛被彻底打烂了一林恩说非凡生物的眼睛一般都有蛮高的价值，她一时间有点惋惜。

“只有一只眼睛了。”

赫尔森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因为那只眼睛就是他打烂的。

“这点损伤算什么？狩猎哪能按照那些书呆子想要的“完美计划”来进行。”

他一边割肉，一边自言自语：“小姑娘，你知道做皮章的人都希望什么吗？他们希望猎人们都把子弹从猛兽的耳朵里打进去，这样他们就能收获一张几乎没有损坏的皮草！这样的皮草能卖到很贵，一年都碰不到几张，拿到一张够吃好几年一就因为这个，很多猎人束手束脚，最后被猛兽咬死了！”

“狩猎可不是跟对面谈生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冒险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损失，那些皮草商人不配谈！”

拉弥亚聚精会神地听着赫尔森聊自己作为猎人多年来的狩猎体验，她很快意识到，这就是对方的扮演法则。除此之外，这些话也让她有了不小的感触，隐隐约约地仿佛能触摸到“狩猎”的本质。

狩猎就是厮杀。

强者可以吃掉弱者，弱者也可以利用陷阱和谋略吃掉强者。

狩猎可以被一切事物伪装，不，应该说很多事情发展的本质就是狩猎，比如相同途径前后串行的非凡者之间没由来的敌意

生物互相掠夺，互相厮杀，然后用智慧动摇蛮力的天平。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可以完好无损、全身而退，只要上了狩猎场，至少都得付出些什么。

而胜者则是活下来，并且得到最多的那个。

“我明白了。”

赫尔森满意地嗯了一声，他一开始觉得这小姑娘看起来不好相处（毕竟年轻的非凡者没有几个是不骄傲的），现在觉得她不仅好学还能打，合作起来非常爽利。

在拆分非凡生物的同时，两人还在它的腹中发现了几个没有消化完全的人类肢体碎片0

过了一会儿，赫尔森惊讶地发现拉弥亚干活的动作比他还干脆利落，拆起非凡生物来毫不手软，不仅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区分了一下肩肉和里脊肉的部分？

感受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目光，拉弥亚解释道：“退役回南大陆之后我去屠宰场上班。”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老猎人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咱们晚上可以吃这个了。”

“哎，这不好吧？林恩不建议食用没有被鉴定过毒性和污染的食物。”

“那就等他看完咱们再烤肉。”

老猎人很随意地笑起来，两人很快处理完了这头非凡生物，具有灵性光彩的素材被专门装进带有灵性之墙的箱子里防止灵性流失，普通的肢体部分就随便被放进麻袋里等着回去处理。

有不少人愿意购买非凡生物的肉，因为这些带有少许灵性的肉类能够让普通人也获得一些不可思议的食用体验。

“不会是跟吃南大陆的神秘小蘑菇一样的效果吧？”

“恩————从实际表现来说，应该差不多，但那些蘑菇通过毒素刺激这里的神经，这类肉则是通过其中的灵性让人的灵感暂时提升。”赫尔森指了指脑子，“无害的灵性体验，很多人做仪式之前会吃一些这种肉。”

“会对仪式的效果产生影响吗？”

“谁知道呢？我没做过仪式，但是我做过的陷阱比你们这些小年轻做过的仪式加起来都多。呵，跟你比起来，林恩那小子又太教条了，他太在意非凡能力，以至于对需要动手布置的陷阱不感兴趣。”

猎人得意地哼哼了两声，站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点燃后用力抛上了天空，没过多久便传来“嘭！”的一声响。

赫尔森的话让拉弥亚有些意外，明明在她的印象里，林恩对一切知识似乎都充满了求知欲和收集欲：“林恩对陷阱不感兴趣吗？”

“感兴趣，但他显然更希望有那么一种非凡能力，能够唰”的一下创造出一个厉害的陷阱。”猎人往地上呸了一口，这个动作莫名让人心情烦躁，拉弥亚觉得是挑衅还在发力，“他不太愿意动手，呵，伦堡的少爷。”

拉弥亚随口问道：“他果然是贵族出身？”

“不是贵族也差不远了，他会说自己不是，但对我们这类人来说，他不是贵族谁是？

“”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马拉板车出现在了树干缝隙的后面，身上奇迹般的一点淋湿痕迹都没有的维克托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因蒂斯的魔术师穿着华丽又花哨的衣服，看起来随时可能表演一场。他打着伞，满脸笑容地说道：“真快啊，两位，我还以为要等一会儿呢。”

赫尔森张口就喷：“你这白吃饭的，还不快点过来帮忙！”

面对猎人的怒斥，魔术师脸上的表情也有一瞬间的变化，维克托叹了口气，一边抱怨“怎么离开了因蒂斯还得跟猎人合作”一边收了伞，过来一起扛袋子。

“哟，这么沉！”维克托低头看了一眼几乎整个陷进泥地里的皮鞋，哀叹道，“我今天可穿了新鞋子。”

赫尔森翻了个白眼，开始用因蒂斯语说些拉弥亚听不懂的话，但肯定是在阴阳怪气和调侃，拉弥亚在旁边吭哧吭哧地把那些渗着血的麻袋、胃里翻出来的人体碎片和装着灵性材料的箱子放在了板车上。

“对了，老托。”赫尔森忽然看向魔术师，“找到个还算大的城市了，赶紧帮我占卜一下这儿我能不能买到火蝾螈血？我就差这个了，钱都给你了，快点干活！”

“知道了知道了。你能不能别喊我老托？我还不到三十岁，是因蒂斯帅哥的黄金年龄！你别说得好象我跟你一样是个老头似的。”维克托不情不愿地又把口袋里的塔罗牌拿了出来，换了一种手法占卜，“你运气不错，等我解读一下牌面的暗示————”

现在雨差不多也停了，她跟两名同伴打了声招呼，随后直接骑在马身上拉着车走开了。

赫尔森和维克托小跑过来，跟着跳上了板车，还在用因蒂斯语叽叽喳喳地说话。

拉弥亚回头看了一眼这俩人，继续赶车。

在最开始，拉弥亚对维克托这个魔术师是很有防备心思的，因为对方一来就想要整点烂活，让她想起愚蠢还喜欢仗势欺人的提瑞斯父子俩，但合作了几次之后，她发现这人其实并不坏。

维克托确实有一些毛病，不过整体来说还是个不错的队友。

就是纯喜欢找事。

不过，作为一个因蒂斯人，一个特里尔人，一个“魔术师”，闲不住、花哨、喜欢用各种方式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和目光或许正是他的日常生活方式。

这只怪物的活动范围很大，周围的几个小村镇都被吃过好些人，也是他们凑的钱上的委托。安德森队长是从地头蛇普里扬手里拿的委托，她也得去村子里把委托消了。

到了地方，拉弥亚按部就班地喊来了村长，跟对方说了说山里的怪物被解决了的事情。

她说得已经很简单，但上了年纪的老人眼里却一下子闪起了泪花。

“谢谢，谢谢各位————”老人嗫嚅道，用和泥土同色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那委托，还是我儿子失踪在山上的时候，我带着大伙的钱进城上的，快三年了，我们都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这委托压了快三年了？”

“是啊。”

老村长通知最近两天的受害者过来领回家人的碎片，千恩万谢后，又问：“————那到底是个什么野兽，几个村子搜山都没找到，难道真的是个怪物？”

由于非凡隐匿，拉弥亚只好说：“不是怪物，是头长得特别大、特别凶的大熊，还聪明得很。”

每个村每年都有几个出事的，那就是至少死伤了三十多个，但到最后，找到的也就只有胃里那些残肢碎片。

这地方有没有熊她也懒得想了，不能说出实话、不能给出正确的预警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想到自己的非凡力量成功地帮到了别人，一些高兴的情绪又逐渐抚平了不满。

打危险程度高的非凡生物，追踪几个不成气候的小邪教徒，积压下来的大部分任务都是这样：缺少情报，危险程度待定，没什么油水可捞。牵涉的关系人也不过是些普通人，可能还死完了，做了也拿不到什么钱。

按照林恩和马托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在正神教会的官方非凡者队伍里，这些小任务倒是会得到处理。

那就是本地永恒烈阳教会太废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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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至少有必要将一些跟非凡有关的基础知识告知民众，至少这样他们能简单地分辨哪些是安全的，哪些是可能有危险的，哪些是绝对不能碰的。

很多受害人在面对非凡的时候完全茫然，不知所措，以至于即便有幸存者也难以准确地描述具体发生的情况，这也会给愿意帮忙的非凡者增加麻烦。】

“多恩，果汁。”

“谢了。”

拉弥亚放下了钢笔，合上日记本，接过了卡兰递过来的一小杯苹果汁。

喝了一口之后，她左右看了看，拿来一个水瓶往里面加了小半杯水。看着喝得高兴的卡兰，她总怀疑对方的味觉系统是不是跟自己不一样。

现在是晚餐时分，忙碌了一天的冒险队伍成员们聚集到了旅馆的餐厅里，把非凡相关的情报和苹果派、肉排，果汁啤酒一起传递，狼吞虎咽的缝隙里还能听到伦堡高材生的说话白噪音。

林恩在跟安德森讲布洛尔城里的一些事情，马托在旁边对着酒瓶喝，只有在吃饭的时候，大伙才会意识到他是个风暴之主的信徒，甚至可能是个前海盗。

拉弥亚往前挪了一个座位，靠近了林恩和安德森的位置，她对林恩正在调查的事情很有兴趣。

不，应该说现在的她对周围遇到的所有事情都很有兴趣。

与此同时她也注意到一件事情——这支队伍里没有人对安德森让大伙浪费时间去做小任务的事情有异议，哪怕这支队伍里有海盗、赏金猎人、逃亡的通辑犯和冒险家，现在都在很正常甚至很熟练地帮助冒险到的地方处理疑难非凡问题。拉弥亚猜想这也是安德森的筛选：如果是追求刺激的、底线较低的人，可能很快就会离开。

留下来的则是在性格脾气上都相对较好，并且也更加容易服从指挥的人。

挪位置的过程里，莉拉和赫尔森抬手向她举起了杯子，拉弥亚也笑着用兑水苹果汁跟两人碰了一下。

总的来说，拉弥亚对这个队伍的氛围非常满意，她可以在这里尽情地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比如马托自言自语的如何开船上的舷炮，海浪中要如何调整角度才能更好地命中敌人，如赫尔森的陷阱制作和刀刃打磨技巧，还有赏金猎人们和冒险家们对自己去过的地方、遇到过的危险的攀比式描述——这一切都棒极了。

看到有人靠近，林恩抬起头来打了个招呼。

安德森也点了下头，随后继续问：“两座城市的失踪者有什么共同特点吗？”

“除了都是20左右的年轻人外，没什么共同点。而且我们来得太晚了，以前的受害人的遗物早就被全部处理，现在的受害家庭我只接触到了两个，也没办法确认他们是不是都接触了某些隐秘存在。”

“大侦探亲自动手，都没找到线索吗？”

林恩顿了顿。

他皱起了眉，翻了一页自己的笔记本，补充道：“只有一个不算共同点的共同点。”

“什么？”

林恩的眉毛依然皱着，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对他作为侦探的严谨和认真的侮辱。

“画。

“”

“什么？这地方到处都是画，到处都是做画材和风景画生意的人，这也能算共同点？”安德森失笑，“如果这能算的话，那桌子椅子，窗帘和窗户也算共同点了。”

林恩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敲着软皮笔记本的封面。

“是啊。”侦探自言自语，“怎么会有画呢？”

TBC

看到林恩思索的表情，安德森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了，拉弥亚边吃饭边听，见两人都不说话了，她也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然后低下去继续吃。

“画有什么问题吗？”

“画有很大的问题。”林恩微微点头，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认真地说道，“画很可能就是最大的问题。”

话题继续了。

“目前的失踪者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年轻，贫穷，不起眼。但是他们又没有贫穷到上街流浪，他们的共同点是至少有一个栖身之所。而现在的两个受害人家里，他们的房间里都有一幅画。

，，听起来是蛮反常的。拉弥亚把盘子里的牛排切成什么随便型状塞进嘴里。

被林恩这样描述的人往往不会把闲钱花在精神追求上，每个没吃饱饭的人的第一目标都是先吃饱饭。

“样本太少，不能作为证据，毕竟房间里还都有床呢。”

“不，有一个家里连床都没有，但是有一幅画。”

安德森的眉头微微皱起：“画的内容是？”

林恩把笔记本往后翻了两页，那两页上正好是两幅画的简笔画临摹。

“除了基础之外，我在上学的时候并没有在艺术方面进修，完全看不懂这上面的内容，但你—我记得教授说队长你的油画课成绩不错。”

“我得看原画才行，你画简笔画我能看懂什么？”

虽然这么说着，安德森还是把头凑了过去，仔细地观察本子上的内容，过了片刻，他抛出自己的见解。

“这是镜湖镇里最常见的风景画啊，画的是湖泊和城堡，但是非常古怪————”

他压低声音，把情况讲了讲。

自封为伦堡同期油画艺术课课第一名的绘画大师听完后摸了摸下巴，脑子里已经快速地把自己所有的相关非凡情报全都调用过来：“————那这些画就肯定不是受害者本人的了。”

安德森的眼珠转了转：“原画上有非凡力量，或者仪式魔法的痕迹吗？

3

“我调查了，都没有。”

“那—这就奇怪了。”

嘴上说着奇怪了，安德森的眼珠却始终在移动，仿佛他已经有了某个猜想，但是不打算说出来一样。

“先去看看其他的案件吧。”他的视线越过窗户，投向远处黑暗中的领主城堡，“蛛丝马迹往往藏在其他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