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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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两座城市都有异常的人口失踪，那不如把其他案件也综合一下，说不定细节里藏着共通之处。”

听到了安德森的回答，林恩也点了点头。

“目前的突破口确实有些难找，但是，既然出现的画的内容都是城堡————”

林恩意有所指地看向远处的镜湖和湖边的城堡：“队长，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必要去拜访一下本地的领主？我认为他对税法有独到的理解，很想和他聊聊。”

安德森耸耸肩，颇有幽默感地调侃侦探：“你不能因为这个星期里被税吏收了快二百比索就去暗杀领主，更何况你这个知识教会的信徒上门拜访太阳信徒—却不跟教会提前打报告的话，会被认为是带有恶意吧？

林恩微微坐直了身体。

“无聊。”他说，“我这是完全出于破案的考虑。”

“而且因蒂斯早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废除了爵位，封地已经不再隶属个人而是因蒂斯国家议会，这个领主还自称子爵————说不定也有些小心思。”

“恩。虽然目前都是猜测，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管是嫁祸还是真的线索，我们都应该去城堡那边看看。

林恩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有个爱好，那就是每旅行到一个新地区，就大量购买本地特色的纺织物、手工艺品和书本，然后分类收藏起来送回伦堡给同学老师们当伴手礼，知识教会的很多人都会这么做。

可是这座城市偏偏有他见过最恶劣的税法一出于信仰原因，他本来就对“永恒烈阳”和“风暴之主”两个教会和信徒没什么好态度，也就是队伍里的人基本还正常，他才能忍受。

“你被收的税最多吧，队长。”

林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但稍微有点幸灾乐祸的笑声：“你也被标记成知识教会的成员，而且还是大主教级别—本地教会对你也不太友好吧？跟他们喝了两天的茶，对因蒂斯的点心和茶叶有什么评价吗？”

安德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恩两眼，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半调侃地笑着吐槽了一句：“别什么都学啊。我现在有点怀念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们彼此之间还有点尊重和矜持。你不怕你回去之后大伙都对你的说话方式不习惯？”

博学者耸耸肩：“推荐信本来就是给最能随机应变的人的，这也是外出的人要学会的知识，做出的改变。”

“教授会理解我的。”

安德森点了点头。“最能随机应变吗？”他摸着下巴，再次看向林恩，“在给我的信件里，你说你想要在这片土地上走走，查找让它变得更好的办法————那你现在正式踏上了南大陆的土地，你找到你想要的办法了没？”

林恩不由自主地把腰挺直了一些，象是在面对一个介乎于学长和教授之间的人的问话。

他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即使有，也无法做到。”林恩说，“我目前没有任何办法。”

安德森笑了两声，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别灰心，士兵！”

“你这个年纪，正是满腔热血又一无是处的时候，但你是那帮老家伙选出来的佼佼者，你总会变得强大，走到高处，然后有办法去做到你现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五海最强猎人嘿嘿一笑。

“就象我一样。”

“你们那边在调查什么，听说是邪教徒组织？”

到了20号，手头的任务基本都已经完成了，而林恩那边还没结束。

午餐时间，街上的烤肉摊边上，卡兰往嘴里塞路边买来的肉串，刚才有两个税吏过来收税，他给了，然后趁对方转身的时候又偷了二十个比索回来：“恩，我只负责一些交涉，总体调查分析都是林恩在做。”

“很不可思议，我简直怀疑他的非凡能力就叫侦查”，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灵感都可能是破案关键。”

这么厉害？

拉弥亚对前往另一座城市的队伍所做的事情更加好奇：“详细说说，你们调查了什么？”

她刚才吃饭时候确实听到了林恩和安德森的对话，好象是林恩追查人口失踪案件确实查到非凡相关了，但是跟“画”有关的内容她听得不是很明白。

细嚼三十秒后，卡兰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

——

“简单来说就是。”

偷盗者组织了一下语言。

“虽然这座城市里有不少人员失踪，周围的镇上还有非凡生物吃人，但是大侦探林恩立刻就发现了一部分人的失踪里有非凡的痕迹，不是单纯的人口拐卖。”

人口拐卖还能有单纯的？

单纯地把人卖掉当奴隶吗？

把人卖掉当奴隶和把人抓走搞邪恶仪式比起来，更单纯，更无害是吗？

拉弥亚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在意这种小小的语言问题，但仍然控制不住地感觉“同样谋财害命的一件事情居然能有高下之分”而产生一种荒诞的幽默感。她的嘴角抽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

“近来——近一个多月里布洛尔又有两人失踪，林恩就上门调查。”

“这是主动报警的吗？”

“是的。”

“那就是说其实有更多的没有报警的人失踪了。”

卡兰耸了耸肩：“我们去警局要资料的时候，布洛尔的警官们都没能第一时间把映射的记录拿出来，问我们的信仰拖延时间，最后让我们自己去找失踪人员的家庭。”

拉弥亚再一次感觉自己被独立邦惯坏了：虽然她同样不认为马塔尼邦的警局能把非凡犯罪分子抓起来，但至少那些警员动手的时候很利索。

“失踪人员的家庭都很普通，失踪者都是年轻人，跟奴隶贩子目标一致。但是林恩发现了不对劲一说真的，我们在房子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但是林恩一下子就注意到了画不对劲，哪怕那东西没有非凡痕迹。我也是在看到价格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也不知道林恩怎么意识到的。”

“价格不对劲？”

卡兰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两幅画，也就巴掌大，但是它们的价格居然有接近20镑。”

“真的假的？”

“真的！你能想象吗？在一个连家具都破破烂烂的房子里，摆着一个价值20镑的小画框！”偷盗者语气感慨，“林恩断定那幅画有问题，然后我确认了他的疑惑。那幅画现在正在林恩手里，可能要交给维克托占卜，但我觉得维克托可能占卜不出什么东西来————我现在也发现了，反占卜的手段非常多，而占卜本身就不是很稳定。而那幅画很简陋，如果不是使用了昂贵的颜料的话，就是绘画者本身很厉害，恐怕串行7的维克托也占卜不出什么来。”

吃完了嘴里的烤肉串，卡兰继续逛街，打算看看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目光一凝，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街边的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似乎携带着许多昂贵的东西，以至于他就象个夜幕下的火把一样在偷盗者眼里发出难以忽视的亮光。就连衣服也是用贵重的细棉布和绸缎制作的，最重要的是一卡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这个携带了大量贵重物品的人是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身上也没有带着任何一件跟非凡有关的物品。

一个普通人，一个身上携带了很多贵重的小物件的普通有钱人，他就在自己面前不过七八米的地方，此刻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的一件工艺品，偶尔还调整一下单片眼镜的角度。

这，这简直————

偷盗者简直有种呼吸加速，头晕目眩的感觉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完美盗窃对象！

卡兰的眼睛几乎要黏在这个站在路边的年轻人身上了，脑子里仿佛有个声音在让他走过去，然后随便从对方身上偷走一件东西————这没有任何风险，这很安全，而且还能得到一笔意外之财————你不是很需要购买配方和材料的钱吗？现在有一笔钱就在你的眼前，为什么不伸手去试试呢？

不要担心，那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他身怀巨.，也只是普通人————或许吧，或许他是某个有钱人家的孩子，某个本地贵族子弟，但是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非凡者，你还有反占卜技术，就算被发现了，你也可以灭口。

这不会比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子更困难，只要伸出手一卡兰用力地吞咽了一下，用自己最后的清醒意志开口道：“快掐我一下。”

正在关注周围的绘画摆件的拉弥亚一愣：“啊？”

“快掐我一下！”

拉弥亚疑惑地看着他，随后就感觉卡兰的表情好象是有点不对劲：他直勾勾地看向前方，自标锁定了一个黑发的北大陆外貌青年，眼睛瞪得滚圆，表情甚至给人一种中邪了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后，拉弥亚想都没想，当即伸出罪恶之手捏住了卡兰的骼膊上方内侧的一小块肉。

然后用力一扭！

“啊！”

卡兰疼得在地上蹦了两下，眼角挤出点泪光，好在剧痛确实让他把注意力转移了。

转移到骼膊上那个红手印上。

在卡兰心疼地搓揉自己骼膊上那个红手印并且猛猛吹气的时候，拉弥亚赶紧问：“你刚才怎么了？”

卡兰下意识瞄了一眼那个依然站在街边摊位上挑选纪念品的青年身影，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心中冒出的那种古怪贪欲，赶紧又把头低了下去。不过，大概是因为他战胜了自己刚才心里的那个股邪念，身上携带许多昂贵配饰的青年看起来也没有刚开始那么诱人了。

偷盗者小心地瞄了那戴单片眼镜的青年一眼，然后又瞄了一眼，最后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我刚才差点犯罪了。”他心有馀悸地拍拍胸口，然后用力拍拍自己的脸，“天啊，太吓人了，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坏！”

“你到底怎么了？”

“那个人，对，站在画材摊上的那个人，他身上有好多值钱的东西，我刚才居然在想抢劫灭口！”卡兰叹气，“还好我忍住了。”

拉弥亚意外地看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前面站着的那个北大陆青年。端详几秒之后，她没从对方身上感到什么特别的吸引，便拍拍卡兰的肩膀，决定转移一下对方的注意力，便指着对方手里的画问：“那个摊子上有你说的那种价值很高的画吗？”

卡兰潦草地瞄了一眼，然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直接跑了过去。

“这幅画不能买！”他三步两步冲上去，抓住了那个拿起了画框摆件的青年的肩膀，急切地提醒道，“这幅画不能买，朋友，换一幅吧，这幅画我要了，让给我行不行？”

青年转过头来，白净的北大陆面孔上带着些笑意，右眼上的单片眼镜反射了一下摊位上的烛光。

他不以为然地掂了掂手上这幅风景画，笑着问：“如果我不想让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