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倒楣的谢大人

周雍往前迈了一步，赵恒也往前迈了一步。

旁边的大臣赶紧上前想要拉住，可这哪里能拉住啊，两人越走越近，几乎脸贴脸。

周雍：“你赵恒不过是个谄媚小人！”

赵恒：“你周雍才是倚老卖老的老匹夫。”

周雍举起笏板，指着赵恒：“你再说一遍。”

赵恒：“我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倚老卖老的老匹夫。”

周雍的笏板挥了出去，离得太近了，砸不着赵恒，反而是冲着赵恒身后的一个年轻御史去了，御史吓得躲闪了一下，笏板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砸在了谢怀瑾额头上。

谢怀瑾只觉得眼前一黑，额头一麻，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剧痛，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上全是血。

他低头看自己的笏板，象牙笏板上也溅了几滴血，鲜红鲜红的，在洁白的象牙上显得格外刺目。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谢怀瑾最先反应过来，捂着额头，血从指缝渗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淌，他抬起头，脸色苍白，看着周雍。

周雍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砸到谢怀瑾，他本来想砸那个御史的，那御史也是晋王的人，主要是赵恒跟他吵归吵，但官职都差不多，实在不是好动手的对象，但他又气不过，想给晋王教训，谁知道那御史闪得快，笏板飞出去，偏了方向，正正砸在谢怀瑾脑门上。

谢怀瑾想说话，嘴张了张，没说出来，他看了一眼晋王楚齐慎，楚齐慎的脸色也变了。

楚齐慎站在皇子班列，看见谢怀瑾满脸是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跟谢怀瑾交情不错，跟谢家夫人也打过交道，他的王妃同谢夫人也交好，他皇兄瑞王更是有意要跟谢家结亲。

这误伤谁不好，偏偏砸到了谢怀瑾，还没站队他呢，就因为他而受伤，这谢怀瑾还能站队他这一派吗？

建安帝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底下乱成一团的朝臣，沉声说了一句：“够了。”

两个字象一盆冷水浇下来，朝臣们安静了，纷纷退回原位。

建安帝看了一眼谢怀瑾：“谢爱卿，你先去太医院包扎吧。”

谢怀瑾捂着额头跪下：“谢陛下，微臣先行告退。”

他站起来，往殿外走。

路过周雍身边的时候，周雍低声说了句：“谢大人，实在是对不住啊。”

谢怀瑾没理他，继续走，对不住有什么用，他要是破相了，娘子嫌他丑了怎么办？对不住有用吗？搞笑！

太医院离金銮殿不远，走过两重门就到了。

太医姓方，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看见谢怀瑾满脸是血走进来，吓了一跳：“谢大人，这怎么了？”

谢怀瑾；“不小心被砸了。”

方太医赶紧让他坐下，拿开他的手，看了看伤口，额头上一道口子，不太深，就是血流了不少。

方太医给他清洗、上药、包扎，动作很轻，谢怀瑾还是疼得龇牙咧嘴，但也硬撑着没吭声。

方太医：“谢大人啊，你运气好，再偏一点就砸到眼睛了。”

谢怀瑾哼了一声：“那我还得谢谢他？”

方太医笑了笑，没接话。

包扎好了之后，正巧建安帝派人来传话：“谢大人委屈了，圣上恩准谢大人回家休息。”

谢怀瑾谢了恩，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车夫也被谢怀瑾头上绑着的纱布吓了一跳：“大人，正咱们去哪儿？”

谢怀瑾：“回家。”

一路上他靠着车壁，闭着眼，额头一跳一跳地疼，他想起刚才朝堂上的混乱，想起周雍挥舞笏板的模样，想起楚齐慎变了色的脸。

他觉得荒诞，又觉得可笑。

他为官这么多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得罪过什么人，没办错过什么案；到头来，被人用笏板砸了脑门。

砸他的还是齐王的人，可他跟齐王无冤无仇。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车顶，马车一晃一晃的，车帘被风吹起来，露出街边的店铺、行人、槐树。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到家的时候，许清嘉正在院子里跟年糕说话。

年糕：“我要养一只兔子。”

许清嘉：“不行。”

年糕：“我就要。”

许清嘉：“不准。”

谢怀瑾推门进来，许清嘉转头看见他，直接愣住了，年糕也吓坏了。

他额头上缠着白布，白布上渗着血，官服上也有血渍，脸色苍白。

许清嘉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的骼膊：“相公，这是怎么了？”

谢怀瑾：“没事，早朝的时候被砸了一下。”

许清嘉：“你额头都破了。”

谢怀瑾：“皮外伤。”

许清嘉不信，扶他进了屋，让他躺到床上。

年糕跟在后面：“爹你怎么了？”

谢怀瑾：“爹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年糕：“爹你骗人，摔跤不会摔到额头。”

谢怀瑾：“你小孩子懂什么，你小时候就摔到过。”

年糕：“我什么都懂。”

许清嘉让年糕出去，年糕不走，站在门口看。

许清嘉：“年糕听话，去找姐姐玩。”

年糕：“姐姐不在。”

许清嘉：“那你就去找你奶。”

年糕磨磨蹭蹭地走了。

谢怀瑾疑惑的问：“今日休沐，甜甜咋不在家。”

许清嘉坐到床边，轻轻揭开白布一角，看了看伤口：“去找汤圆了。”

“啥？”谢怀瑾也顾不上疼了，径直坐了起来。

许清嘉给他按了回去，看他伤口不大，缝了两针，她皱皱眉：“汤圆小侄子出生了，甜甜送礼物去了，这谁砸的？”

谢怀瑾听到这放下了心，回答许清嘉的问题了：“朝堂上，有人吵架，扔笏板，砸我脑门上了。”

许清嘉：“故意的？”

谢怀瑾：“不是，砸偏了。”

许清嘉：“砸偏了砸你头上？咋这倒楣。”

谢怀瑾可怜巴巴的说：“是啊，倒楣透了。”

许清嘉给他重新又包扎了一遍，动作很温柔，怕弄疼他。

谢怀瑾看着她，忽然鼻子一酸，又开始作妖：“娘子，我今天差点死了。”

许清嘉手一顿，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

谢怀瑾：“太医说再偏一点就砸到眼睛了。”

许清嘉：“那不是没砸到吗？”

谢怀瑾：“砸到我就瞎了，跟死了有啥区别。”

许清嘉：“别说了，越说越吓人。”

谢怀瑾委屈巴巴的不说了，就盯着许清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