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我们要守护他们的这份快乐，让他们一直这样安居乐业下去

大军出发那天，城门口人山人海，送行的家属挤满了街道，哭声喊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汤圆骑在马上，穿着铠甲，腰间佩刀，英姿飒爽，他在人群中找甜甜，找到了，甜甜也骑着马，穿着窄袖劲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腰间别着她那把剑。

汤圆勒住马，等她过来。

谢怀瑾和许清嘉站在城门边上，看着甜甜，许清嘉眼睛红红的，眼泪止不住的流，谢怀瑾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汤圆干脆骑马调头过来，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直接跪下了：“谢叔叔，谢婶婶，我一定会把甜甜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谢怀瑾：“你说的轻巧，你要是带不回来呢？”

汤圆：“不会的。”

谢怀瑾：“万一呢？”

汤圆：“没有万一。”

许清嘉听着谢怀瑾的话，声音都拔高了：“谢怀瑾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谢怀瑾被许清嘉骂了一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是不太吉利，赶紧呸呸呸了几下，张秀兰跟谢有福根本见不得甜甜离开的场景，在家没来送。

许清嘉拉着甜甜的手，叮嘱了又叮嘱：“你别总是逞强，别冲在前面，别离开大军，饿了就吃，冷了多穿衣服，受伤了要马上让军医看，晚上要早点睡，别熬夜。”

甜甜：“娘，我都记下了。”

许清嘉知道这些说了也白说，战场上的事半点不由人，但她还是想说：“真记下了？”

甜甜：“真记下了。”

许清嘉松开她的手：“行了，走吧。”

甜甜再次翻身上马，看了她爹一眼，又看了她娘一眼，小脸上扬起笑容：“爹，娘，我走了。”

许清嘉：“走吧。”

甜甜调转马头，跟汤圆并肩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我会打胜仗，会平安回来的。”

大军开拔，旗帜飘扬，马蹄声隆隆。

许清嘉站在城门口，看着甜甜的背影越走越远，眼泪又开始不停的掉，谢怀瑾揽住她的肩：“别哭了，孩子长大了。”

许清嘉：“我不想她长大。”

谢怀瑾：“我也是。”

人群渐渐散了，城门口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卖菜的卖菜，挑担的挑担，孩子们跑来跑去。

好象刚才那场送别，从来没有发生过。

谢怀瑾扶着许清嘉往回走。

路上，许清嘉说：“相公，你说甜甜会平安回来吗？”

谢怀瑾：“会的。”

许清嘉：“你跟我保证。”

谢怀瑾：“我保证。”

许清嘉叹了口气：“你又能保证什么呢？”

谢怀瑾沉默了一会儿：“是啊，不过，虽然我不能保证，但我信甜甜。”

年糕回来之后一个人坐在门坎上，看着姐姐走的方向发呆。

张秀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年糕，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年糕：“我知道。”

张秀兰：“那你还看。”

年糕：“万一她后悔了，回来了呢？”

张秀兰没说话，陪他坐了一会儿，这是她最希望的事。

太阳慢慢落下去了，天边红彤彤的，年糕坐了很久，直到天黑了，听到屋里喊他吃饭，才站起来，回了屋。

到了北疆的边境，甜甜才真正意识到，这里的百姓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没有突厥侵扰的时候，边关的小城象一块没有被踩过的雪地，干干净净的，街上有人卖烤馕，有人卖羊肉串，有人卖干果蜜饯。

孩子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女人们头上裹着鲜艳的头巾，三五成群地坐在门口做针线，男人们赶着马车，拉着货物，吆喝着往集市去，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烤肉的香气，还有远处传来的冬不拉声。

甜甜骑着马，走在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她看见一个卖干果的老汉，面前摆着杏干、葡萄干、无花果干，花花绿绿的，好看极了，她翻身下马，买了一包杏干，咬了一口，酸甜酸甜的，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汤圆在旁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甜甜；“好吃，你尝尝。”

她递了一颗给汤圆，汤圆接过去吃了：“酸甜的啊。”

甜甜：“你从前不是说这里的杏干是甜的吗？”

汤圆：“我说的是杏子甜，这是杏干。”

甜甜白了他一眼。

他们住在城外支起的大帐里，条件简陋，但收拾的都很干净。

镇国大将军姓霍，五十多岁，黑脸膛，络腮胡，说话嗓门大，他安排汤圆和甜甜住在东边的营帐，一人一个，隔壁挨着。

汤圆：“霍将军，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受的。”

霍大将军：“急什么，仗有你打的，先住下，熟悉熟悉环境。”

甜甜；“霍将军，我想去城墙上看看。”

霍大将军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你是谢怀瑾的闺女？”

甜甜：“对。”

霍大将军；“跟你爹不太象。”

甜甜：“我奶说我象我娘。”

霍大将军笑了笑：“这感情好，谢怀瑾这粮草肯定不敢拖拉，不然就饿着他闺女咯。”

甜甜挠了挠头，这也行？那算她有点用？

晚上，城中的广场上点起了篝火。

这是边关的习俗，没有战事的时候，百姓们会在晚上聚在一起，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男人们弹着冬不拉，女人们拍着手，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亮堂堂的，甜甜被几个姑娘拉着，添加了跳舞的队伍，她不会跳，跟着她们的步子，左一下右一下，踩了好几次脚。

姑娘们笑她，她也笑，汤圆坐在旁边看，手里端着一碗马奶酒，喝了一口下肚，酸得直皱眉。

跳累了，甜甜坐到汤圆旁边：“你也不来救我。”

汤圆：“我看你挺开心的。”

甜甜：“开心是开心，就是脚疼。”

汤圆：“谁让你穿靴子跳舞。”

甜甜：“我没带别的鞋。”

汤圆：“怪我，上午的时候应该去给你买几双。”

甜甜抿嘴笑了笑：“恩，就怪你。”

篝火渐渐熄灭了，人群慢慢散了，几个老人还在弹着冬不拉，声音悠扬连绵，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甜甜仰着头看，脖子酸了，也不低头。

汤圆：“看什么呢？”

甜甜：“看星星。”

汤圆：“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甜甜：“好看。”

汤圆也仰起头，看了一会儿：“确实好看。”

两人坐在广场的石阶上，谁也不说话，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近处的屋顶上飘着炊烟，还没散尽。

甜甜：“这样的日子真好。”

汤圆嗯了一声。

甜甜：“他们很快乐。”

汤圆继续嗯着。

甜甜：“我们要守护他们的这份快乐，让他们一直这样安居乐业下去。”

汤圆转过头，看着甜甜，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亮晶晶的，他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