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第一次看到血流成河的场景

甜甜给许清嘉写信，写了好几页纸，她写边关的风景，写篝火晚会，写跳舞踩了别人的脚，写马奶酒酸得她和汤圆直皱眉。

写这里的百姓淳朴善良，写他们唱歌跳舞的样子，写孩子们的笑脸，写她跟汤圆坐在星空下，说了什么话，写她很想家，想爹娘，想年糕。

写她会好好打仗，平安回去。

写完了，她又看了一遍，折好塞进信封，信封上写“父亲母亲亲启”，交给了驿卒。

驿卒：“姑娘，这信到京城得一个月左右。”

甜甜：“我知道，你帮我完好的送到。”

信送出去没几天，突厥人就来了。

这天下午，甜甜正在校场上练剑，忽然听见号角声，呜呜呜的，沉闷又急促，她收了剑，跑上城墙。

城外的平原上，黑压压一片骑兵，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汤圆已经在城墙上了，他穿着铠甲，腰间佩刀，眉头紧皱。

甜甜：“有多少人？”

汤圆：“看旗号，应该是一支前锋，三四千人。”

甜甜：“霍将军呢？”

汤圆：“已经在调兵了。”

这次犯境规模不大，霍大将军派了一队骑兵出城迎战，两军交锋，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甜甜站在城墙上，攥着剑柄，手心都是汗，她想冲下去，汤圆拉住她：“等等。”

甜甜：“等什么？”

汤圆：“等命令。”

甜甜松了手，继续看。

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突厥退了，霍大将军没有追击，命令收兵。

甜甜跑下城墙，去找霍大将军：“将军，为什么不追啊？”

霍大将军：“追什么，他们又不是真的想打。”

甜甜愣了一下：“那他们来干什么？”

霍大将军：“来探路的。”

甜甜；“探路？”

霍大将军：“恩，看看咱们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粮草。”

甜甜：“那咱们让他们探？”

霍大将军：“让他们探，他们也探不清，突厥没那么聪明。”

甜甜回到驿馆，换了身干衣裳，去找汤圆。

汤圆正在屋里擦佩剑，看见她进来，放下佩剑：“甜甜？你怎么不休息？”

甜甜苦着脸：“我睡不着。”

汤圆：“我给你倒杯水。”

甜甜：“不喝。”她在汤圆对面坐下，“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汤圆：“怎么不对劲？”

甜甜：“霍将军说突厥这次来的规模不大，打了一下就跑，象是故意的。”

汤圆：“你怀疑他们是来试探的？”

甜甜：“对，霍将军说是来试探咱们的虚实，可是试探虚实需要三四千人马吗？”

汤圆：“你的意思是？”

甜甜：“我觉得是假象，他们实际上是要攻城，营造试探的假象，实际上大军早就集结了。”

汤圆挑了挑眉：“咱俩想到一起去了。”

两人去找霍大将军，把想法说了。

霍大将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说得有道理。”他立即加派了人手，在城外增设了哨卡，又派了几队骑兵在周围巡逻。

果然，第二天又有一小股突厥人来犯，规模比昨天还小，千馀人，在城外转了一圈，虚晃一枪就跑了。

霍大将军站在城墙上，看着突厥骑兵远去的背影：“他们想麻痹我们。”

汤圆：“想让我们觉得他们兵力不足，放松警剔。”

霍大将军：“对，搞不好真让你俩猜对了。”

霍大将军没有放松警剔，他把探子撒出去，打探突厥主力动向，探子回报，突厥主力集结在边境以北三百里处，约三万人，骑兵为主，另有少量步兵。

霍大将军：“三万，不少了。”

汤圆：“咱们有多少人？”

霍大将军：“两万五。”

汤圆：“这差五千。”

霍大将军：“骑兵咱们少，马不如他们好，骑术也不如他们。”

甜甜：“那怎么打？”

霍大将军：“守。”

突厥等了几天，见大军没有放松警剔，急了起来，他们采取了强攻，骑兵铺天盖地而来，马蹄声如雷鸣。

霍大将军命令弓箭手就位，等突厥骑兵进入射程，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突厥骑兵只倒下了一小片，后面的还是冲上来了，架起云梯，开始攻城。

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双方伤亡都不小。

甜甜没有冲在最前面，汤圆也不让她冲，她拿着剑，在城墙上帮着搬运箭矢，帮着抬伤员，遇到攻上来的，他们才出手。

有个士兵腿上中了箭，血流了一地，她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

士兵：“谢谢姑娘。”

甜甜：“不用谢，辛苦了。”

这次打仗是甜甜第一次杀人，她只觉得浑身冰凉，看着血流成河的画面，一阵阵的犯恶心，这与她前两日见的完全不一样了。

仗打完了，突厥退了。

霍大将军没有追击，他知道自己的骑兵不是对手，清点了伤亡，折了三千多人，伤了五千多。

汤圆没有受伤，甜甜也没有。

霍大将军；“你们运气好。”

甜甜：“不是运气好，是您不让我们冲。”

霍大将军：“你们是来历练的，不是来送死的。”

甜甜：“可我们是来打仗的。”

霍大将军：“打仗不一定要冲在前面，后方也很重要。”

甜甜没说话了。

京城

许清嘉收到甜甜的信，已经是大半个月以后了，信送的还挺快，没要一个月就到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屋里做针线，谢怀瑾在一旁看书，门房送来信，她放下针线，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甜甜的字比以前好看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她写道：

“爹，娘，我到了北疆；这里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有雪山，有草原，有漫天的星星；百姓们很好，他们唱歌跳舞，卖好吃的杏干；我跟汤圆在篝火晚会上跳舞，我踩了好几个人的脚，大家都没怪我；马奶酒好酸，我喝了一口就不敢喝了；汤圆喝了好几碗，脸都红了，走路打晃，我笑他，他说我不懂；这里的星星比京城多，也比京城亮；我每天晚上都看，想着你们是不是也在看；娘，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好好打仗；等打了胜仗，我就回去。”

许清嘉看完信，笑了起来，她把信递给谢怀瑾：“你看，甜甜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