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怕你出事

谢怀瑾把信接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丫头，还知道想咱们。”

许清嘉：“小家伙真的长大了。”

谢怀瑾笑了一声：“她早长大了。”

许清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要是真能一直像信里写的这般好，就好了。”

谢怀瑾沉默了，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他叹了口气说：“是啊。”

许清嘉：“相公，你说甜甜现在在干什么？”

谢怀瑾想了想：“不知道。”

许清嘉：“会不会在打仗？”

谢怀瑾：“应该不会吧？甜甜信里不是说她们在跳舞。”

许清嘉：“那是之前的事，信走了大半个月了，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谢怀瑾没说话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象是要下雨，许清嘉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攥着那封信，翻来复去地看，信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摸得起了毛。

谢怀瑾走过来，轻轻抽走信纸，叠好放进信封里：“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

许清嘉就看着他，也不说话。

谢怀瑾：“你这个样子，年糕看见又该担心了。”

许清嘉这才发现，今日都没怎么见到儿子，开口问道：“年糕呢？”

谢怀瑾：“在书房看书。”

许清嘉：“他现在看什么书，临时抱佛脚，没几个月了。”

谢怀瑾：“就是因为没几个月了，才看书啊，年糕聪明，说不好能拿头名。”

许清嘉故意逗谢怀瑾：“那还真说不准，毕竟比他爹聪明多了。”

谢怀瑾撇了撇嘴：“瞎说。”

许清嘉站起来，走到窗边，风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了下来，随风飘在空中，打着旋，她伸手接住一片，金黄色的，叶脉清淅。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松手，叶子又被吹走了。

谢怀瑾站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娘子，别担心了。”

许清嘉：“你这当爹的心大，我可做不到不担心。”

“谁说我心大了，我这不是宽慰你嘛。”谢怀瑾闷闷的说，“她答应你会平安回来的。”

许清嘉：“打仗的事，谁能保证呢？我明日去护国寺上炷香，捐点钱。”

谢怀瑾：“也行，我告假陪你去，咱们心诚则灵。”

许清嘉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好呀，回来以后我们再等等，等下一封信。”

银杏叶还在落，一片接一片的，铺在地上，金灿灿的，许清嘉和谢怀瑾站在窗前，看着满院的落叶，谁也再没说话。

厨房里传来张秀兰指挥婆子炒菜的声音，年糕在书房里背书，断断续续的。

等信，等消息，等人回来。

甜甜觉得自己每次给家里寄信，就象是给突厥发信号似的，她前脚刚把信交给驿卒，后脚突厥就来犯境。

这次也是一样。

信寄走的第二天清晨，号角就响了，呜呜呜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声音都要大。

甜甜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剑就往外跑，汤圆已经在院子里了，铠甲穿了一半，正低头系腰带。

甜甜：“你听到了没？感觉这次不一样啊。”

汤圆：“听到了，规模估计不小。”两人跑上城墙，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规模比以往都大。

城墙上已经站满了人，霍大将军穿着金甲，拄着长刀，站在城楼最高处，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看见甜甜和汤圆上来，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远方，城外黑压压的，不止有骑兵，还有大量的步兵，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骑兵在前面压阵，旌旗遮天蔽日，甜甜手心全是汗，她攥紧剑柄，指甲掐进掌心里。

霍大将军：“这一仗不好打啊。”

汤圆：“没有援军吗？什么时候能到？”

霍大将军：“被挡在半路了，粮草也被劫了。”

汤圆脸色瞬间变了，这次突厥很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军中出了叛徒，否则突厥如何知道我们秘密派人送信，援军会在近日抵达。”

甜甜愣了一下：“那我们怎么办？”

霍大将军：“打。”

打。

就一个字。

甜甜：“叛徒不找出来就打，那岂不是很危险？”

霍大将军：“你看来得及找叛徒了吗？”

突厥的步兵已经开始攻城，云梯一架一架地架上来，箭矢如雨，甜甜站在城墙上，往下射箭，一箭一个，可突厥人太多，射不完。

有人爬上了城头，她扔掉弓，拔出剑，迎上去，那人比她高一个头，满脸络腮胡，眼露凶光，举着弯刀就砍。

甜甜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进那人肋下，那人惨叫一声，掉了下去，甜甜喘着气，手还在抖，可她没时间继续抖了，又一个突厥兵上来了。

汤圆在她旁边，盾牌挡住了一支流矢，叮的一声，箭头嵌在盾面上：“你小心点。”

甜甜：“知道了。”

汤圆：“你别冲太前面。”

甜甜：“我没冲。”

汤圆；“你刚才差点掉下去。”

甜甜：“那不是没掉吗，小心！”

从早上打到傍晚，突厥退了三次，又攻了三次，城下尸积如山，血把护城河都染红了。

霍大将军亲自披挂上阵，挥舞长刀，砍翻了好几个爬上城头的突厥兵，他的金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甜甜杀得手都软了，剑刃卷了口，她就换了一把，继续杀，心里吐槽着，兵部给的什么兵器？没用几下，咋就卷了？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又一个接一个补上来，没有人退，也没有人喊疼，大家都不说话，只是杀。

最后一次突厥退下去，城门打开，大军鱼贯而出，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

甜甜骑在马上，握着剑，手心全是汗，汤圆在她旁边，腰间佩剑，手里还握着一柄长枪。

汤圆：“怕不怕？”

甜甜声音沙哑：“不怕。”

汤圆：“我有点怕了。”

甜甜疑惑的问：“你不是不怕吗？”

汤圆：“之前不怕，现在怕了。”

甜甜：“为什么现在怕了？”

汤圆：“怕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