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缠着甜甜的果果

宾客散尽，汤圆推开新房的门，屋里只点了龙凤烛，光线暖融融的，甜甜已经梳洗过了，换了一身绛红色的寝衣，坐在床边等着他，见他进来，皱了皱鼻子。

甜甜：“唔，你这是什么味儿啊，臭死了。”

汤圆听到后站在那儿傻笑，低头闻了闻自己，差点被熏晕，应了一声就去屏风后面了，赶紧去洗澡了。

他洗澡的时候水花声很大，象是撒欢，一边洗还一边哼着小曲，甜甜蜜蜜的，等擦干了穿好衣裳出来，一身的酒气被皂角的味道盖了大半。

甜甜把床上的被子拍了拍，放下枕头，抬头看他一眼，汤圆就坐过来了，新婚夜的烛火微微晃了晃，在窗纸上留下一道跳动的光影，院子里的风吹过新挂的红绸，绸缎被卷动又松开，发出一阵打闹似的窸窣声，象谁在低低地笑，又象是什么也不曾发生。

第二日天刚亮，甜甜就被丫鬟轻声叫醒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帐顶绣着缠枝莲纹的红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嫁人了。

汤圆还在睡着，一条骼膊搭在她腰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甜甜轻轻把他的手挪开，坐起来去净房收拾，回来的时候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理了理头发。

王府的丫鬟们早就候在外头了，端水的端水，捧衣裳的捧衣裳，动作又快又利索，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梳洗更衣，换上一身水红色的褙子，头发绾成妇人的发髻，插了一支赤金镶玉的簪子，甜甜站在铜镜前，侧了侧头，又调整了一下簪子的角度。

汤圆这时才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甜甜已经收拾好了，愣了愣：“甜甜，你怎么起这么早？”

甜甜：“你快起来呀，今天要敬茶，不能晚了啊。”

汤圆赶紧起床，胡乱擦了把脸，换了衣裳，这会儿还没束好腰带，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上，两只手捏着腰带头笨手笨脚地系：“你今日真好看。”

甜甜没接话，转身把他腰间的带子重新系好，拉着他就往正院走，她可不想敬茶时辰晚了，婆母对她有意见。

正院里，瑞王楚齐辰和瑞王妃宋绾云已经坐在堂屋上首了，瑞王穿着家常的玄色袍子，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浮叶，宋绾云则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对赤金镶宝的簪子，看着就精神得很。

世子楚昭，家里都叫他包子，和世子妃宋明月站在一旁，明月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两岁多，扎着两个小揪揪，揪揪上系着红绳，正低头啃自己的手上的奶糕。

宋绾云见甜甜和汤圆进来，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放下茶碗，等他们走近。

甜甜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跪在蒲团上，举过头顶：“父王请喝茶。”

瑞王接过茶，喝了一口，从旁边取过一个锦盒递过去：“好好过日子。”

甜甜接过来，又端起第二杯茶：“母妃请喝茶。”

宋绾云接过去，也喝了一口，拉着甜甜的手：“甜甜，这往后这里就是你家，千万别拘束，从前怎么样，如今就还怎么样。”

甜甜点头称是，汤圆在旁边也敬了茶，瑞王象征性说了几句，宋绾云倒是多看了他两眼，让他以后要跟甜甜好好过，汤圆连声说那是自然。

果果趴在宋明月肩上，歪着脑袋看甜甜，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手，朝甜甜的方向够了一下。

甜甜朝她笑了笑，小姑娘立刻蹬了蹬腿，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要抱，宋明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果果，别闹。”

甜甜：“嫂子，果果想要跟我们玩呢，我也喜欢跟她玩。”

柳氏这才松开手，果果被汤圆接了过去，汤圆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掂了掂：“果果又重了。”

果果不理他，伸着手朝甜甜的方向够，嘴里喊着：“小婶婶，小婶婶。”

汤圆把她抱到甜甜面前，果果立刻搂住甜甜的脖子，把头往她肩上埋。

甜甜从袖口摸出那只长命锁，红绳串着一块小小的银锁，锁面上錾着如意云纹，底下坠着几颗极细的小银铃，低头把长命锁系到果果脖子上，果果自己低头摸了摸，小银铃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小姑娘弯起眉眼，开心的笑了，露出几颗米粒似的小白牙。

敬完茶，又说了会儿话，陪果果玩了一会儿，宋绾云就让他们下去歇着了，又交代了回门礼单已经备好，让他们清点一下，别落下什么。

甜甜都应了下来，和汤圆一道出了正院。

刚走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吧嗒吧嗒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粉色小衫的小姑娘追了出来，白白嫩嫩的，像颗刚剥了壳的莲子，正是刚刚在屋里的，瑞王世子的小闺女果果。

她跑得快，差点绊到门坎，被身后的丫鬟赶紧扶住了，小姑娘也不在意，径直跑到甜甜面前，仰着脸喊婶婶。

甜甜蹲下来，笑着说：“果果怎么来了？”

果果伸手抓住甜甜的衣角：“婶婶抱抱。”

甜甜把她抱起来，果果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宋明月从后面赶上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丫头刚刚看你们走了，就闹着要找甜甜婶婶，我拦都拦不住。”

甜甜：“没事的嫂子，她想跟我们就让她跟着吧，反正都是在府里。”

宋明月这才松了口气，又交代果果不许淘气，果果乖乖点头，可那眼睛滴溜溜转着，显然没把这话当真。

汤圆走在一旁，刚开始还觉得带着个小尾巴也没什么，反正果果走路慢，又不会碍事。

到了甜甜和汤圆住的跨院，果果一进门就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甜甜把她放在榻上，她就正屋的软榻上爬来爬去，把汤圆放在桌上的茶具推到了边沿，汤圆赶紧伸手扶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又爬回来，拽着甜甜的衣袖不放，要把甜甜拉去院子里看花。

甜甜跟着她蹲在廊下，指着台阶缝里长出来的一棵小野草，果果也跟着蹲下，盯了半天，拿手指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