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他谢怀瑾的儿子长大了,都知道救人了。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第三百四十八章 他谢怀瑾的儿子长大了,都知道救人了。
大夫来了,给年糕搭了脉:“小少爷这是风寒入体,又兼着急火攻心,幸好发现的及时,这要是拖得久了恐怕要转成肺热,我先开几服药给他吃着,这几日务必静养,不能再受凉了。”
谢怀瑾这会儿正好从户部匆匆赶回来,进门先看年糕的脸色,又听大夫说了一遍,眉头紧了几分。
送走大夫后,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把年糕踢到被角外的那只脚塞回去了。
年糕:“爹,我热,我不要盖被子。”
谢怀瑾也没生气,哄着他说:“不行,要盖好,不然好不了,还要吃药,说不准还要扎针。”
年糕一听要扎针,立马就乖乖的了,也不踢被子了,安安分分的睡觉;谢怀瑾平日里虽说总是跟孩子争宠,说一些不着调的话,看起来也对孩子们不怎么上心,但关键时候他还是很疼孩子的。
就比如发现甜甜觉得他更爱年糕,又比如甜甜跟汤圆那时候走的近,再比如年糕要科考,生病或者不听话的时候,他其实都挺上心的,这也是许清嘉没有因为他跟孩子争宠而跟他吵的原因,该说不说谢怀瑾这个爹关键时候还是有用的,没有说是撒手不管。
年糕最难受的这几日,谢怀瑾心疼许清嘉不愿意她熬夜,这丫鬟婆子伺候他们也不放心,所以这些晚上都是谢怀瑾自己陪年糕的,一直到年糕晚上不再反复发烧之后,他才回主屋跟许清嘉睡了个好觉。
等年糕退了烧,精神好了一些,许清嘉才开始盘问。
许清嘉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米粥,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递过去,年糕靠着床头喝了几口,气色看着缓过来一些,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许清嘉:“到底怎么回事,你从小到大没病成这样过。”
年糕又粥喝了一口,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我那天在东街救了一个人。”
许清嘉:“救了一个人?”
年糕:“昂,有人跳河,我下去把人拉上来了。”他回忆了一下,又说,“那天的水特别冷,当时没觉得什么,我也没想到第二天起来,就开始烧了。”
许清嘉听了,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接着搅动碗里的粥,她难得骂了他几句,又忍不住关心他:“你怎么不先找人帮忙,自己就往下跳。”
年糕:“来不及了,他已经跳下去了。”
许清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半截:“你下次别这样了,都快吓死我们了。”
年糕:“恩。”
许清嘉看着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他下次还会这样。
谢怀瑾在听说了这事之后,也没有骂年糕,他只是一边吩咐人去查那个跳河少年的底细,一边让厨房多熬了一锅姜汤,让年糕早晚各喝一碗:“你要再搞这些名堂,以后的乡试也都别考了。”
年糕喝着姜汤,蹙着眉头,觉得他爹这句话比打他一顿还管用,但是吧,今年的乡试不考也没什么,以后都不能考那是不行的,当官多威风啊。
查回来的消息,让人有些不是滋味。
跳河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叫沉青;家中原本做点小本生意,日子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他爹娘在半年前相继没了,先是爹被卷入一桩官司,押在牢里关了几天,放出来时身子就不行了,熬了不到两个月就走了。
他娘受了刺激,又操劳过度,也跟着走了。
沉青原以为事情就此了结,结果没过多久,官差又来敲门,说他爹生前欠了官府的银子,要他补齐,他拿不出钱来,官府就把他家那间铺子收了,他没了住处,没了生计,也没有任何亲眷可以投奔,实在走投无路,才选了那条河要投河,阴差阳错的被年糕给救了。
谢怀瑾让人把查到的卷宗拿来翻了一遍,合上放在桌案一角,沉默了片刻:“先把人带回来吧。”他让人把沉青带回了谢府,安置在后院一间空屋里。
沉青进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手腕细得象是折一下就会断,脸色寡淡,低头站着一言不发。
谢怀瑾看了他一会儿:“你先住下,年糕缺个书童,你先跟着他,好好活着。”
沉青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站在门坎内侧没有再动,象一棵被风吹折了又勉强扶起来的树苗。
年糕在床上躺了三四天后终于能下地走动,他披了件厚袍子慢吞吞踱到后院,看见沉青正蹲在井边打水,他走过去的步子有些慢,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要同沉青说什么,就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年糕才开口问:“你那天为什么要跳河啊?”
沉青:“活不下去了。”
年糕嗯了一声,又说:“那你现在呢?”
沉青想了想:“不知道。”
年糕:“那你还记得我吗?”
沉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记得,你是我救命恩人,我不会忘的。”
年糕:“那以后你就在这儿住下吧,我爹让你做我的书童。”
陈景沉默了一会儿:“好,你有要做的事,都可以让我去做。”
年糕:“那你先帮我整理书和课业吧,我病了几天,功课落了不少。”
沉青看了他一眼,手里的木桶提绳在指间绕了两圈:“好。”
谢怀瑾在一个午后,去了太子府。
楚齐慎正在书房里看折子,见他来了,示意他坐下。
谢怀瑾把沉青的事说了,语气没多少起伏,只说:“这事肯定不止这一件,京中最近收了不少铺子,天子脚下都敢这般为非作歹,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楚齐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该从哪儿查起?”
谢怀瑾:“顺着那桩旧案往上摸,看是谁在背后撑腰。”
楚齐慎点了点头:“这件事让大理寺悄悄去查。”
谢怀瑾起身告退时,楚齐慎忽然说了一句:“你家那个小子,救人救得不错。”
谢怀瑾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笑了笑:“就是把自己弄病了。”
楚齐慎轻笑了一声:“病好了就行。”
谢怀瑾没有接话,推门出去了。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府门外的街灯刚刚点上,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把青石板路的缝隙照得忽明忽暗,谢怀瑾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他想起年糕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说的话,当时以为是在说梦话,现在回想起来,他好象是在说那个人跳下去了,他得去拉他,谢怀瑾把衣领拢了拢,夜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他谢怀瑾的儿子长大了,都知道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