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宁王, 全都是宁王的手笔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宁王, 全都是宁王的手笔
证词厚厚的一沓,用细绳捆着,封皮上压着大理寺的朱印。
谢怀瑾从太子手中接过那叠证词时,指尖触到纸面,凉意顺着指腹渗进来,他翻了几页,目光从一行行字迹上缓缓移过,数十家铺子、商号、地契,还有那些被胁迫、被吞没、被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家,全被一笔一划地记在上面。
每一页都记录着被夺的年份、原主的姓名与下场,有些名字后面标着“已故”,有些写着“不知所踪”,还有几家是“全家流放”,他翻到第五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腹压在那行字上,那是一间绸缎庄,原主姓周,三年前因欠钱被抄家,周家老小七口人被押出京城时,最小的孩子才四岁。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下,合上卷宗,放在桌案边缘。
宁王。
全都是宁王的手笔。
谢怀瑾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楚齐慎,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楚齐慎坐在书案后面,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卷宗,他没有翻开,就搁在手边,沉默了片刻:“毕竟父皇还在,涉及到皇家人,我还是得先去问父皇的意思。”
谢怀瑾点了点头。
楚齐慎忽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用多大的劲儿,但谢怀瑾能感受到楚齐慎这会儿内心并不平静:“这次多亏你敏锐察觉到,不然都不知道宁王还会害多少人家,家破人亡,得给百姓一个交代啊。”
谢怀瑾微微颔首,没有接话;有些话太子能说,他不能。
他还没蠢到在太子面前议论跟太子没仇的兄长,他只是在袖中握了握拳,过了一会儿松开了。
窗外有一阵风吹过来,吹动了桌案上那沓证词的头一页,纸页哗啦翻了一下,露出下面一行字,那是一间酒肆,原主姓陈,五年前被官府没收,原因是拖欠税款,陈家在京城经营了三代人,如今只剩下空铺一座。
窗外有风穿过庭院,廊下的竹帘被吹得微微晃动,谢怀瑾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若殿下没有别的吩咐,微臣就先告退了。”
楚齐慎摆了摆手:“去吧。”
谢怀瑾走出太子府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街上的灯笼还没点起来,青石板路灰蒙蒙地向前延伸,象一张铺开的旧纸,他沿着墙根走了几步,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袖口翻动了一下,他停下来思考了一下楚齐慎刚刚的话,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步伐。
步子不快不慢,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着,他想着明日还是要让太子找人,把那张卷宗的要点再理一遍,有些东西不能只靠大理寺的人整理,得他们自己人再过一遍手,免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脑子里那沓纸页上的字迹还在眼前晃。
他想起沉青站在门内看着他的样子,眼神淡淡得看不出情绪,衣裳旧得泛白,手指蜷在袖口里,就象从没抬起过头。
他又想起年糕小小年纪就敢跳下河救人,三月的河水那么冷,顺着衣摆往下淌,最后冻病了好几日,吓得他娘子都没休息好,他闭了一下眼,很快又睁开了。
他把那些念头按下去,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
谢怀瑾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院子里的灯笼刚点上,暖黄色的光从纸罩子里透出来,在廊下的青砖地上落下一小片圆圆的光斑。
他回到屋子里,站在门口解腰带上的玉佩,手指摸到那枚温润的玉扣,指尖停了一下,才把它解下来搁在门边的矮几上。
许清嘉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放在屋里的桌上:“先喝碗汤暖暖,一会儿该吃饭了。”
谢怀瑾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是排骨箩卜汤,箩卜炖得透亮,入口即化,他又喝了两口才放下碗:“案子有结果了,是宁王。”
许清嘉在他对面坐下来,什么也没问,等他说。
谢怀瑾把太子府的事说了:“证据已经呈上去了,大理寺查得仔细,从铺子到地契,从帐目到人证,每一样都对得上。”说到最后他顿了一下,“谁也想不到宁王会做出这种事,平日里不声不响的,朝中之事从来不掺和,夺嫡之事也一样。”
许清嘉:“越是看着老实的人,背地里越容易藏事。”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又说,“那那些被逼得家破人亡的人家呢?”
谢怀瑾:“证据里都有,沉青家只是其中一户。”
许清嘉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连命都没了,你说要不是你当了这么大的官,咱们家是不是也要没了。”
谢怀瑾下意识攥了攥手:“那样,咱们不会来京城,会躲过一劫。”
许清嘉嗯了一声:“可怜了这些人了,这么多条人命。”
楚齐慎进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御书房的门半掩着,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发出一阵阵的声响,太监总管在廊下站着,见太子来了,躬身行了礼,低声说:“陛下正在批折子,殿下稍候。”
楚齐慎点了点头,在廊下等着,没有催促的样子,也没有往里张望,他垂手立着,日光从檐角斜切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道细长的光影,影子随着日头西移一寸一寸地在地上挪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太监总管才进去通报,很快又出来,侧身让开:“陛下请殿下进去。”
楚齐慎跨过门坎。
御书房里的光线比外头暗一些,窗子半掩着,暮色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朦胧的昏黄。
建安帝坐在御案后面,手边摊着几本折子,朱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朱砂还没干透,他抬起头看了楚齐慎一眼:“怎么这会儿来了?没先去看看你母妃?”
楚齐慎行了礼:“儿臣给父皇请安,等会儿便去看望母妃。”
建安帝:“恩。”他抬眸看着楚齐慎,等着他自己开口,象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楚齐慎从袖中取出那沓厚厚的卷宗,双手递过去:“这是大理寺查出来的东西,涉及到了宁王。”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个人情绪。
建安帝接了过去,他没有立刻翻开,先看了看封皮上的朱印,又用手捏了捏卷宗的厚度,然后才慢慢翻开第一页:“这几日就是去查这事了?”
楚齐慎:“恩,儿臣没有偷懒,确实是有事,才让父皇这两日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