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许清嘉现在是恨不得明日就让年糕成亲

小知意说得坦然极了，她自小就被全家人宠着，祖父又是皇帝，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自然不觉得女孩子说这句话是不妥当的，这句象是随口说出的话，却砸得许清嘉半晌没有接上话。

张秀兰站在旁边，原本正在笑，笑容忽然凝在了脸上，说啥？嫁给谁？她转头看了许清嘉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小知意：“小郡主，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呀。”

小知意偏过头看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没有随便说，我是认真的。”

张秀兰愣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干咳一声说：“我滴乖乖，这话要是让太子和太子妃听见了……”她没说完，许清嘉在旁边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臂。

张秀兰便没有再说下去，三人站在考场对面的檐下，风带着早春微潮的气息从巷口灌进来，衣摆被吹得轻轻翻动。

许清嘉站了一会儿才低头看着小知意，声音也比方才轻了一些，象是怕吓到她：“小郡主还小，这以后的事，要看你父王和母妃的意思。”

小知意听了，仰起头来看着她：“知道了。”她说完便没有再追问，转过身去，继续看着贡院大门的方向，象是已经下定决心了一样，剩下的只是安静地等人出来。

许清嘉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小姑娘因为等待而微微踮起的脚后跟，慢慢呼出一口气，她现在是恨不得明日就让年糕成亲了。

倒不是看不上小郡主，实在是年糕这性子比他爹还要闹腾，两人又差了八岁，万一将来有什么，她还活不活了？别将来她和谢怀瑾还没寿终正寝，这儿子就把公主气的要将她全家流放了……

日头又移了一寸，贡院的大门终于开了，有考生陆续走了出来。

小知意踮了踮脚，目光在人流里搜寻着，许清嘉看见年糕夹在人群里往外走，青色的袍子被风灌得鼓起来，他正低头整理袖口，抬起头的那一瞬目光便落在了小知意身上。

年糕微微一怔，象是没有料到她会在那儿，小知意快步迎上前去，仰头看着他：“年糕哥哥，你出来了。”

年糕低头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小知意：“我来接你。”

年糕又愣了一下，语调低了些：“那走吧。”他便跟在她身侧，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过拥挤的人群，往许清嘉她们这边走来。

年糕领着小知意走到巷口的时候，许清嘉已经收拾好表情了。

她站在马车旁边，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穿过人群走过来，年糕的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很明显的就是在配合身边小姑娘的步幅。

小知意走在他左侧，手里还攥着那根糖葫芦的竹签，糖葫芦已经被她啃完了，只剩竹签上沾着一点黏乎乎的糖渍，她也没扔，就那么拿着，许清嘉怀疑她是忘了手里还有东西。

许清嘉朝他们笑了笑，客客气气地朝小知意福了一礼：“郡主今日辛苦了，若是不嫌弃，不如到臣妇家用顿午膳？谢夫子今日也回府用饭。”她这话说得十分得体，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这小孩子大多怕夫子，尤其是年糕平日里在东宫没少被谢怀瑾板着脸训过，小郡主自然也见过不少次，听到“谢夫子”三个字就该找借口回去了。

许清嘉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句“那臣妇让人送郡主回东宫”来圆场。

小知意却仰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好呀，多谢谢夫人邀请。”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尤豫，也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小宫女，象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小宫女欲言又止了一下，但她们又拗不过小郡主，只能把话咽回去。

许清嘉那句准备好的圆场词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张秀兰站在旁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许清嘉一眼，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移开了。

张秀兰弯下腰，朝小知意笑了下：“那上车吧，外头风大。”

小宫女；“郡主，咱们有马车，您要不坐自己的？”

小知意：“不要，我要跟谢夫人坐一起。”

说完小知意就自己扶着车辕爬了上去，动作不算太稳，年糕在身后伸手虚扶了一下，等她坐稳了才松开。

一路上车里气氛微妙。

许清嘉坐在靠窗的位置，张秀兰坐在她对面，年糕坐在车门边，小知意挤在他和许清嘉之间，正偏着头看车帘外的街景。

马车穿过两条街，拐进谢府所在的巷子，停在了门口，小知意第一个跳落车，站在门前仰头看了看匾额，又回头看了一眼年糕：“你家的门比我想象的大。”

年糕：“你又没来过。”

小知意：“没进来过，路过好几回。”

年糕没接话，侧身让开路，让她先进，还念叨着：“下次不要自己跳车，很危险，让人扶着她下来。”

小知意点了点头：“我知道啦，年糕哥哥你都要变成小夫子了。”

谢怀瑾坐在堂屋里喝茶，听见外头有脚步声，站起来迎到门口。，见小知意跟在年糕身后走进来的时候，他端着茶的那只手微微滞了一下，目光在小知意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许清嘉。

许清嘉皱眉看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放下茶盏朝小知意拱了拱手：“郡主来了。”

小知意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谢夫子好。”

谢怀瑾点点头，又看了许清嘉一眼，许清嘉没有解释：“先入席吧，饭已经好了。”

饭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没有什么稀罕的，张秀兰坐在主位，招呼小知意夹菜，小知意也不拘谨，夹了一筷笋片，吃了一口：“这个好好吃呀。”

张秀兰：“郡主喜欢就多吃点。”

小知意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年糕坐在她旁边，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慢点喝，烫的。”

小知意端起来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又把碗放下了，转头看了一眼年糕；“我想吃那个。”她指的是桌对面那碟醋溜鱼片。

年糕站起来，伸长手臂把那碟鱼片端到她面前放下：“吃吧。”

小知意夹了一块，吃了一口，眼睛弯了弯：“好吃。”

年糕这才重新坐下，自己也端起碗来。

桌上其他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