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所以为了年糕哥哥不用避嫌，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他

楚齐慎把腰带挂好，在床边坐下：“小孩子一时不适应罢了，慢慢就好了。”

谢婉之坐在妆台前没有动：“年糕那孩子倒是一直有分寸的。”

楚齐慎嗯了一声：“那挺好的，省的以后闹出什么乱子。”

谢婉之：“我主要是担心知意，这孩子从小就被阿玄他们惯着宠着，我怕她一直去粘着年糕，再给人家谢家相看眈误了。”

楚齐慎：“不至于吧？谢夫人带年糕相看，知意怎么会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对视了一眼，年糕今年不出意外必定高中，那还用别人告诉知意吗？那些个夫人不天天约许清嘉喝茶听戏啊？

屋里的灯盏发出轻微的爆响，灯花落下时溅开一朵细小的火星，在夜色里很快就熄了，谢婉之抬手拨了拨灯芯：“最近宫里的事多，先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楚齐慎：“好，等这阵过去，知意应该也就忘记这茬了。”

近来宫里的事确实已经够让人焦头烂额。

建安帝的身体每况愈下，皇贵妃日夜守在榻前，一心都扑在建安帝的身上，楚齐慎每日早出晚归，东宫后宅的事都压在谢婉之肩上，她有时候觉得自家闺女那些小心思在这铺天盖地的奏报和往来中显得格外轻盈。

谢婉之想着等这段日子过去，再好好跟她说也不迟。

会试开考前那几日，年糕紧张得厉害。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许清嘉看得出来，这几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书，翻到半夜还不肯歇，灯油添了两回，他爹起来如厕时看灯还亮着，隔着窗说了一句明日再看，里头应了一声，灯还是没灭。

第二天一早年糕顶着两个发青的眼圈出来吃早饭，许清嘉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他低头吃了，没说几句话又回书房了。

许清嘉倒是不紧张，她坐在堂屋里喝着茶，翻着帐本，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着这件事，她是觉得这次中不中的无所谓，反正还年轻，年糕才十六岁，这一回没中还有下一回。

她又想起年糕前几日跟他爹拌嘴，说是要中状元，压他爹一头，谁让他爹老说他笨的。

谢怀瑾当时正坐在廊下剔牙，听见这话眼皮子也没抬，说等你中了再说吧，年糕就说那你等着。

许清嘉又想了想当时谢怀瑾的反应，好象是说让年糕先把策论写好，别写一半又跑去东宫跟阿玄下棋。

年糕说那是他在练习，相公说他练的是棋不是策论，年糕就不出声了。

这父子俩吵吵嚷嚷的就到了会试的日子。

会试最后一场考完那日，天有些阴，风裹着清润的潮气贴着墙根漫过来，象是要下雨但又不一定能下的下来。

许清嘉一早便换了身衣裳，和张秀兰一起出了门，坐了马车往贡院去，张秀兰坐在车里还在念叨：“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可别饿着了。”

许清嘉：“里头有发的饭，饿不着他。”

张秀兰：“里头的饭能好吃吗？”

许清嘉：“那也没办法，让他带饭进去，他又不乐意。”

张秀兰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你这当娘的倒是心大。”

许清嘉笑了笑说道：“那能咋办？我总不能让相公揍他一顿，非要他带饭吧？再说了，万一碰着什么人想往他饭里搞事情怎么弄？”

张秀兰：“那咋搞事情？”

许清嘉：“您忘啦，上一次春闱，梁大人的儿子，不就是被有心人给害了？在饭里塞了纸条，要不是那孩子进考场前又检查了一遍，那不就完了？”

张秀兰回想了一下，拍了拍胸脯：“是啊，那孩子可是那年的状元郎呢，跟他爹一样学问好。”

马车在贡院对面的巷口停下来。

人很多，挤挤挨挨的，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也有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站在屋檐底下伸着脖子张望的，许清嘉扶着张秀兰下了车，两人在路边站定，还没站稳就听见旁边有个脆生生的声音喊她，谢夫人。

许清嘉偏过头，看见小知意正站在几步开外，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薄褙子，外头罩着一件水红色的比甲，头发梳成双鬟，系着一对细银铃，她手里攥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竹签顶端还粘着一片包糖的红纸，正顺着风微微晃动。

小知意朝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住了，规规矩矩地朝许清嘉和张秀兰问了好：“谢老夫人好，谢夫人好。”

张秀兰瞧着她那双圆亮的杏眼，心里便喜欢了几分，又看她规规矩矩的问好，嘴里便止不住地夸：“老身见过郡主，郡主安好；老身瞧着郡主好象长高了，越长越水灵了。”

小知意弯了弯眼睛：“谢老夫人您也气色好。”

张秀兰乐呵呵的，又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儿人多又乱，别让人挤着了。”

小知意仰头看了她一眼，说得轻快又理所当然：“我来接年糕哥哥呀。”

许清嘉怔了一下，低下眼看着她：“郡主怎么想起来接他了？”

小知意把糖葫芦递给身边的小宫女，脆声声的说道：“谁让年糕哥哥最近总躲着我，平日里我都找不着他人，母妃也不准我去谢府打扰他读书，那我只能来考场门口堵他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开心，感觉就象是在跟许清嘉告状，她自己没有半点觉得不妥的意思。

许清嘉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年糕跟小郡主避嫌，是她交代年糕的。

片刻后许清嘉才弯下腰来，伸手替她把肩上那根被风吹得翘起来的细碎丝线拈下来：“年糕哥哥要考试，这几天没有去东宫，不是故意躲你。”

小知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原来不是为了避嫌啊？那他以后要同我避嫌吗？”

许清嘉抿了抿嘴说道：“要的，他已经十六岁了，长大了，不能再同小郡主走的近了，不然对小郡主的名声不好。”

小知意撇了撇嘴刚想生气，又反应过来不可以，谢夫人是年糕哥哥的娘亲，她仰着小脸说道：“所以为了年糕哥哥不用避嫌，等我长大了就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