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娘子知道的,为夫如今夜里也是……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第三百六十九章 娘子知道的,为夫如今夜里也是……
谢有福出殡这日,天阴沉沉的。
棺木从堂屋抬出来的时候,张秀兰站在门坎内侧没有出去,她看着那漆黑的棺盖慢慢移出门坎,被扛抬着一步步往院门方向去。
按照谢有福的想法,年糕走在最前面,这是中了状元的孙子,谢怀瑾跟许清嘉还有其他人跟在后面。
甜甜扶着张秀兰,张秀兰看着棺木被抬出大门口的时候才开口:“让他回村里去也好,他老早就想回去了,一直说京城没有村里舒服,如今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她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开口。
按照谢有福的遗愿,灵柩被送回了谢家村安葬。
谢家的祠堂早就翻修过了,比从前宽敞亮堂了不少,门坎也重新换过,青砖地缝里嵌着细碎的青笞,村里的老人大多都走了,没剩下几个了。
许清嘉站在祠堂门口看了一会儿,看见檐角的瓦片换过新的,颜色比旧瓦深一些,在日光下泛着亮光。
谢怀瑾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小时候爹带我来过这里,说这是咱们家的根。”
许清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办完丧事之后他们在村里多待了几日。
谢家村比从前冷清了不少,街上的石板路还是那些石板路,只是路边的老树更粗了一些,枝桠伸得比从前更远。
张秀兰在屋里待不住,偶尔会出来在门口坐一坐,她坐在门坎上,看着空荡荡的村道,有时候有人路过喊她一声,她便同人说几句话,等人走远了,她又看着祠堂的方向。
谢玉珍隔一日就来一趟,她带着小孙子和小孙女,有时还提着一篮子自家蒸的糕饼。
小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叽叽喳喳地闹腾,张秀兰看着他们,偶尔会露出一抹笑容:“这孩子长得真象他爹。”
谢玉珍在旁边坐着,点头说:“两个小家伙都随爹了,没随她们娘可惜了。”
张秀兰:“随爹也好,健壮。”
谢玉珍无奈的说:“儿子随爹还好,这小女娃随爹干啥,她娘长的俊,希望以后随娘吧。”
张秀兰:“你不还有个小儿子,倒时候也给找个漂亮的,生个随娘的小闺女。”
谢玉珍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你看这大妞二妞都随她们娘,怪秀气的,这甜甜更随娘,画里出来的人似的。”
张秀兰没再吭声,那她家甜甜长的好,是她家怀瑾没拖清嘉的后腿,怀瑾自己就长的还凑合。
有时候谢玉珍带来的是自己腌的咸菜或是晒的干菜:“这是今年新晒的,大伯母您尝尝。”
张秀兰接过去:“你有心了。”
谢玉珍:“大伯母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跟大山能有今日,都是因着三弟妹,没有三弟妹就没有我们今日的生活,你们又轻易回来不了,这回来了,我肯定得好好孝敬的。”
轻松自在的日子,过的总是很快,一转眼的时间,他们就该回京了。
临走前的有一日,谢怀瑾忽然对许清嘉说:“娘子,咱们在村里转转吧?”
许清嘉:“好呀,都好久没回来了,村子的变化很大,是该转转的。”
两人就沿着村道慢慢往东走,路边的田埂已经长满了草,看得出许久没有人打理了。
谢怀瑾:“这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地,都没人打理。”
许清嘉:“许是家里人都搬走了,没人打理吧。”
谢怀瑾:“或许吧,现在村里的老人都快走没了,年轻人我都不认识,从前熟悉的邻居,都变得不熟悉了,娘还说村子冷清了。”
许清嘉笑了笑:“我倒没觉得冷清了,这村里人明显多了不少,娘觉得冷清,大概也是因为,熟悉的人没剩几个了,没人说话,可不就冷清了?”
谢怀瑾笑了两声:“那倒也是。”
走过几户人家门口,院子里的狗看见生人叫了两声,又趴回门槛边去了,他们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停了下来。
槐树还在,比从前更粗壮了,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的地面被踩得光溜溜的,许清嘉站在树荫里仰头看了一会儿。
日光通过叶子的缝隙落在她肩上,在青灰色的衣料上:“真快啊,我在这里摆摊的时候,都是二十多年前了。”她象是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说给身边的这个人听。
谢怀瑾站在她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也仰头看着那树冠,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是啊,我当年故意站在这里吹风,等你和娘她们回来,也是二十多年前了。”
风吹过来,带着田埂上青草的气味,还有一点远处人家灶膛里烧柴的馀烟,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袍子,袖口翻折了两道,露出一截洗得泛白的内衬,下摆沾了些泥,还真有点当年等她的味道了。
许清嘉偏过头看他,目光停在他鬓角的白发上,他的眼尾也多了几道细纹,笑起来的时候会轻轻叠在一起,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许清嘉想到了从前:“那时候你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如今也有胡子,有白发了。”
谢怀瑾听了这话,脸上那点笑意收了收,转过脸来看着她:“娘子是嫌我老了吗?我才不老。”他又觉得不够,声音压低了些,“娘子知道的,为夫如今夜里也是……”
许清嘉的脸刷地红了,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谢怀瑾!你烦死了,什么话都往外说,赶紧闭嘴吧。”
谢怀瑾被她捂着嘴,闷闷地笑了两声,没有再往下说,他微微偏了偏头,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才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许清嘉松开手,转过头假装看树。
风又从远处吹了过来,灌进她袖口里,鼓鼓的,她垂下眼,没有再说话,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寸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正要开口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踩在碎石子路上。
一个小男孩从村道那边跑过来,两三岁的模样,跑得急了,在他外祖母身后打了个转,抱住许清嘉的腿才堪堪刹住脚,仰着脸喊了一声:“外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