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谢怀瑾则表示他年纪大了，耳朵聋听不见他娘在说啥

许清嘉回过头，看见小阿远正仰着脸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外祖母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

许清嘉：“没做什么，跟你外祖父出来走走，你娘呢？怎么就让你自己跑？摔着怎么办？”

小阿远眨了眨眼睛，象是没有很明白出来走走是什么意思：“娘在后面，我是男子汉，要自己走，不会摔跤的，娘说她这个年纪都可以自己爬树啦！”

许清嘉摸了摸小阿远的脑袋：“你娘骗你呢，她会爬树是五岁的事了，你才两岁多。”

小阿远懵懵的点了点头：“听外祖母的。”

甜甜落后几步走过来，站在那棵槐树的影子边缘，笑着看了她爹一眼：“阿远别打扰你外祖父，不然外祖父要罚你背书了。”

小阿远一听，两只手几乎同时举了起来，摆得飞快，嘴里喊着：“不要不要，娘亲我不要背书。”

谢怀瑾站在旁边，看着外孙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接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小阿远缩了缩脖子，又抬起来看了他一眼，象是确认了没有背书的危险，才又重新笑了起来，转身就跑回他娘身边去了。

许清嘉没有管他们，她站在那棵老槐树的阴凉里，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又过了片刻，才轻轻笑了一下，象是想起了什么很远的事，又象是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风恰好从远处吹过来。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的时间，他们回到京城就已经一个月了。

日子像被水泡过的衣裳，慢慢晾干，慢慢恢复成从前的样子，谢怀瑾每天上午去东宫讲学两个时辰，下午回来，有时在书房翻几页书，有时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看老槐树发了新芽。

许清嘉却不象从前那样时常陪在他身边了，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厨房里，研究新吃食，谢怀瑾对此敢怒不敢言，又委屈上了。

起因是一个梦。

这天夜里许清嘉睡到一半忽然醒了，翻了个身又睡过去，梦里有人端着个小小的金色圆盏，说这个叫蛋挞。

她站在旁边，看见这个人把金黄色的蛋液倒进酥皮里，放进炉膛，等了一会儿，取出来的时候酥皮鼓起一层薄薄的焦色，边缘泛着微微的油光，她没有问这个人是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动作一节一节印进她脑子里，又一段一段地断开，像被风吹散的线头，让她有点摸不着头绪。

第二天一早，她陪张秀兰用过早饭，就进了厨房。

头一回做的时候，酥皮擀得太厚，烤出来象一块硬饼，中间凹陷处盛着半凝固的蛋液，颜色焦黑，边缘裂了几道口子。

许清嘉尝了一口，赶紧吐了：“不行不行，太难吃了，味不对。”

第二回她调整了酥皮的厚薄，又试着把蛋液调得稀一些，可烤出来的时候蛋液还没有完全凝住，象是半流体，拿起来就会溢出来淌到指尖上：“还是不行，一股生鸡蛋的腥味。”

第三回她让厨娘把炉火调低了，等的时间也延长了，出炉的时候酥皮倒是不错，蛋液也凝住了，可味道不对，偏淡，总感觉少了一些东西，缺点味。

许清嘉想了想，在蛋液里又多放了一勺糖。

谢怀瑾起初没有太在意许清嘉跑厨房这事，他坐在院子里翻书，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的锅碗声响，以为是寻常的备膳，或者他娘子捣鼓新吃食，也没有多想。

后来连续几天都听见这动静，许清嘉在厨房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才坐不住了，他放下书走出去看了一眼，看见许清嘉正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几个深浅不一的碗碟，正往一只小盏里倒蛋液，动作专注，根本没有察觉到门边有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自己走回去了。

到了第五日，许清嘉依然在厨房。

谢怀瑾去东宫讲完学回来，换好衣裳，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许清嘉正弯腰看着炉膛里的火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在跟那炉火说话，他娘子这是咋了？

他站了一会儿，开口道：“娘子，你还没弄好？”

许清嘉没有抬头，手上正把一只烤好的蛋挞从炉膛里夹出来：“快了快了，你先去歇着。”她说话的语气和从前商量晚饭吃什么时差不多，但谢怀瑾就是感觉他娘子在敷衍他。

面前那几只新做的蛋挞在桌沿一字排开，边沿还微微冒着热气，谢怀瑾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生气！委屈！感觉又回到了新宁县的时候。

后来的几日，他开始偶尔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有时是刚吃完早饭就说胃里有点胀，有时是午后坐在廊下看书忽然说眼睛酸，有时是晚上躺下来之后翻了个身，说肩膀好象不太对。

许清嘉起初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问他：“相公，你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谢怀瑾：“不用，歇一歇就好。”

谢怀瑾说完“歇一歇”之后，许清嘉就会重新往厨房走：“既然歇一歇就好，那相公你先歇着，我把这个蛋挞试着再烤一遍，还没试到对。”

谢怀瑾便看着她又转身走进厨房了，郁闷坏了。

没过几天，他又说腰疼。

这回许清嘉是在厨房里听见的，问得比上一次简短了些。

谢怀瑾说他腰疼得坐不住，许清嘉放下手里的面杖，走出来：“那你躺着歇一会儿。”

谢怀瑾躺在床上，过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进来的意思，便自己坐起来了。

张秀兰从院子里经过，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她走过去，在谢怀瑾耳边说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厨房争宠，老三，你不是有病吧？”

谢怀瑾：“我没有。”

张秀兰：“你现在这副样子跟你小时候有什么区别。”

谢怀瑾：“我这是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了。”

张秀兰翻了个白眼：“你才多大年纪，你媳妇儿在厨房忙正事，你去捣什么乱。”

谢怀瑾：“我哪捣乱了？”

张秀兰：“那你刚才哼哼什么？”

谢怀瑾：“我没哼哼。”

张秀兰又将人教训了一顿，谢怀瑾则表示他年纪大了，耳朵聋听不见他娘在说啥，气的张秀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