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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娘想怎么分?

书名:糟糕,养过了!夫君他如狼似虎 作者:梁宜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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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娘想怎么分?

沉青回来那天,京城落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他进门时肩头还沾着水汽,发梢微微湿润,神色却依旧平静,仿佛这三个月不过是出了一趟寻常远门。

他先去了许清嘉的院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金陵那边,几家点心铺子联合压价的事,他按许清嘉给的法子,没有硬碰,根据他们做的事,一一搜集证据,报官一气呵成。

临安那边也是没有硬碰,而是又找了一家供货的商家,将作坊买了下来,等于是把酥皮用的面粉和蛋液用的鸡蛋换了个来源,口感没有变,成本反而降了一成,最开始的供货商见到这个情况,一开始还撑一撑,后来那些店生意都不行,他们又开始后悔,但没用了。

后面又出了其他的事,有人暗地里截了他们其他要用的货,沉青没有声张,先查了半个月,摸清了是谁在背后指使,然后找了当地一个跟谢家有旧交的商人出面周转,把货源重新接上了。

沉青这次没选择报官,临走之前他还跟那几家酒楼掌柜吃了顿饭,把话说开了,以后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许清嘉听完说道:“辛苦你了。”

沉青:“夫人言重了,不辛苦的。”他说完便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又回头说,“夫人,临安有家铺子的掌柜托我带句话,说甜心盏的方子能不能让他们也做,利润按照五五分,签字据?”

许清嘉:“可以,让他派人来学,字据这些你把关一下。”

沉青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去办事情了。

日子慢慢回到正轨,丁忧期过了一年,府里的气氛比从前松快了些。

许清嘉偶尔还是去厨房琢磨些新东西,只是不再象之前那样整日泡在里面,她开始有更多时间在院子里坐着,看桂花落了又开,看天光从东墙移到西墙。

张秀兰是入冬之后病的。

起初只是咳嗽,说嗓子不太舒服,许清嘉给她熬了梨汤,她喝了说好一些,过了两日又有些发热,谢怀瑾请了太医来看,说是受了寒,加之底子虚,得好好养着。

张秀兰在屋里躺了十来日,等退热下地走动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也比从前慢了不少。

许清嘉扶着她走到廊下晒太阳,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院子里的光景:“这天气真好。”

许清嘉:“娘想吃什么,我去做。”

张秀兰:“不想吃,就晒晒太阳就行。”

病好之后张秀兰的精神头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她不再象从前那样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也不怎么过问府里的事了,她更多时候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有时拿着针线,有时什么也不拿,就看着门口的方向。

许清嘉看在眼里,心里知道她从公爹走后就没有真正走出来过,这场病不过是把那个缺口又撕开了一些。

甜甜开始往家里跑得勤了,她隔两三日就来一趟,有时带着小阿远,有时自己来。

小阿远进了院子就开始跑,从东廊跑到西廊,又从西廊跑回东廊,跑累了就趴在张秀兰膝边:“太姥姥我想吃糖。”

张秀兰低头看着他:“屋里桌上有,让你娘给你拿。”

小阿远跑去找甜甜,甜甜说去洗手,他又跑回来,把脏兮兮的手伸到张秀兰面前:“太姥姥我洗好了,你让娘给我拿好不好?”

张秀兰看着他那双手:“你这手跟刚刨了土似的,哪里洗好了。”

小阿远嘿嘿一笑,又把爪子往身后藏了藏。

大娃和二娃也让自家孩子时常来谢府住着。

大娃家那个小子七八岁,文文静静的,来了也不闹,就坐在廊下翻书;二娃家那闺女比她爹小时候活泼些,一来就找小阿远,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鞋底的声响在青砖地上噼噼啪啪的,一直传到房门口。

三娃家的小子随了他们娘,小书生的模样,让三娃稀罕的不行,周娟儿也时不时带着悦悦来坐坐。

大妞和二妞也来,她们来时总要带些东西,有时是宫里带回来的点心,有时是自己做的针线活。

张秀兰看着一屋子大大小小的孩子来来往往,虽然嘴上说吵死了吵死了,但嘴角总是弯着的,她偶尔会低头摸摸哪个孩子的脑袋,被摸的那个也不躲,就乖乖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跑开了。

那些细小的触碰象是落在她掌心里的碎光,一碰就散了,又很快从别处聚拢过来。

这日午后张秀兰忽然把许清嘉和谢怀瑾叫进了屋里。

她坐在床沿,没有躺着,被子堆放在床尾,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褙子,头发梳得比前些日子利落些,一看就是要交代事情。

许清嘉和谢怀瑾在桌边坐下来,张秀兰看了看他们,开口道:“是你们爹之前交代的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些话她已经反复想过很多遍了,所以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停顿,没有尤豫。

张秀兰:“这些铺子酒楼都是清嘉的,自然是归你们。”她停顿了一下,“我和你爹商量过,等我们走了,明面上就是要分家了,但谢家是靠清嘉起来的,最开始的钱都是靠清嘉赚的,不能让你们吃亏。”

谢怀瑾没有开口,他坐在许清嘉旁边,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没有接话,也没有看向张秀兰。

这些铺子酒楼都是他娘子一手撑起来的,她愿意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他不会开口说分给大哥二哥这样的话。

许清嘉心里清楚张秀兰是在等自己表态,她抬眼看向张秀兰,目光沉静而平和,象是早已经想过这件事,清楚这根本不是她能选择的东西,迟早要面临的。

这些年来大哥二哥家出过苦力,酒楼的事没有他们,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谢怀瑾如今还在丁忧期,什么也不给兄长分,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把人压死,更何况日子还长,若是兄长们过不下去,到头来还是要接济,不如现在大方些。

许清嘉:“那娘的意思是?我们都听娘的。”她说得十分平常,就象在聊晚饭吃什么一样,既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刻意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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