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是吗？不记得了，反正我十四岁就跟你了

阿玄在一旁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有一回他下学后溜达到小知意宫里，看见她正趴在桌边画一幅画，画上依稀能看出一个人影，高个子，穿着青色的袍子，画得不算精细，倒是能分辨出眉眼轮廓。

阿玄在她旁边坐下：“你画的这是年糕？”

小知意：“恩。”

阿玄逗她说道：“要是以后年糕不喜欢你，不娶你怎么办？”

小知意头也没抬，手里的笔也没有停，在画袍角上的一道褶痕，声音也没什么起伏：“那就把他关进我的公主府，哪也不准去，反正我是公主，我爹是皇上，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阿玄听她说完，挑了挑眉：“你这主意倒是省事。”

小知意：“本来就是。”

阿玄笑着走了。

隔日楚齐慎用晚膳的时候，不知怎么也听说了这个“关进公主府”的说法，他放下筷子看了小知意一眼：“你把你皇兄的话当真了？真打算以后关年糕？”

小知意：“我不关他，我那是说着玩的。”

楚齐慎看了她一会儿：“你要是想嫁给他，你得让他自己想被你招为驸马才行。”

小知意：“那他现在想被我招为驸马吗？”

楚齐慎想了想：“你问他去。”

小知意哦了一声，又低头吃饭了。

楚齐慎其实根本不想女儿小小年纪，就满脑子嫁人，他想着若年糕真能对一个十岁多的小孩子产生感情，那他一定会将他悄无声息的处理掉，谢家再好用，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将来招这样的驸马。

楚齐慎：“还有，什么把人关起来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小知意：“为什么？”

楚齐慎；“你身为公主，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头违背我朝律法。”

小知意哦了一声：“那我以后不提了。”

这一来二去，谢婉之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她跟楚齐慎商量要不要请许清嘉来坐坐，探探口风。

楚齐慎想了想：“不用，你就别去为难他夫人了，人家几年前就交代年糕避嫌了，谁能想到知意这么多年还惦记这事。”

谢婉之无奈的说道：“那知意这事怎么办？她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现在把人关进公主府这话都能说出来，这是喜欢人家吗？这是把人家当私有物。”

楚齐慎：“等年糕那边定下亲事来，她自然就死心了。”

谢婉之叹了口气：“年糕刚出孝期，谢夫人他们还有两年，就怕出什么变故。”

许清嘉那边也被这事搅得不轻，她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试探年糕的反应。

有一回她说起朝阳公主现在国子监读书，年糕正在翻一份公文，头也没抬，说那挺好的。

许清嘉又试着问：“年糕啊，小公主是不是常去东宫走动？”

年糕：“是啊，殿下是她皇兄，又疼她，她常去不是很正常吗？但也就是坐坐。”

许清嘉：“你跟她说话多不多？”

年糕这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他娘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困惑，象是没有想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样问，片刻后他便收回了视线：“娘，您到底想问什么？我在翰林院入职，又不常去东宫，我跟她话多什么？”

许清嘉想了想，年糕说的是事实，她就赶紧说道：“没什么，娘就随便问问。”

她后来跟谢怀瑾说了这事：“相公，年糕好象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谢怀瑾正在解外裳：“往哪方面想？”

许清嘉：“你说呢，年糕说起小知意的时候跟说起阿玄差不多，语气平平的，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应该是只当她是阿玄的妹妹。”

谢怀瑾：“这不挺好的，没那方面心思就好。”

许清嘉：“确实，这样也好，至少他没长歪，也不是那种会喜欢幼女的变态。”

谢怀瑾在旁边听了，笑了一声：“娘子，你太紧张了。”

许清嘉没接话。

谢怀瑾又说：“他这样也挺好，省得你操心。”

许清嘉这才白了他一眼：“你当爹的不操心，那我也不操心了，谁的儿子谁管。”

谢怀瑾：“那就别管了。”

许清嘉翻了个白眼：“你儿子十九了，连亲都没定，就这样吧，反正你也不急。”

谢怀瑾：“儿孙自有儿孙福啊，你硬逼着他相看，他老是糊弄你，还得罪人不是？”他之前想让年糕赘出去是因为不想让许清嘉一直操心年糕来着，现在年糕在翰林院入职，他跟翰林院的打过招呼，给年糕多派点活来着，省的回来在许清嘉面前晃荡，碍眼。

这样一来，他也不着急年糕成婚这事了，他其实没好意思说，他觉得年糕要是能当驸马挺好的，这样就可以直接住到公主府去，许清嘉想操心也操心不到，女儿在瑞王府，儿子在公主府，多好啊，府里就他跟娘子两个人，想想就美的不得了，但他不敢跟许清嘉说。

书房太冷了，孤单寂寞的，睡过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他真的要受不了的，完全接受不了。

日子还在往前过。

年糕每日卯时出门，申时末回来，偶尔在衙门里多待一阵子，回府时天已经擦黑了，他进了院子先洗把脸，然后去许清嘉屋里坐一会儿，说几句话，再去书房整理第二日的公文。

年糕这个孩子从不主动提亲事，也不提那些递进来的帖子，象是那些事跟他没有关系。

许清嘉有时候看着他坐在灯下翻书的侧影，会想起很多年前谢怀瑾也是这样的，安安静静的，什么也不说，她不知道是该放心还是该发愁，但眼下至少能确定一件事，她儿子确实没有开窍，一心都扑在公务上。

谢怀瑾有时候见她出神，会问她又在想什么。

许清嘉说不出来。最后她也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帐本，不再去想那些还太早的事了。

偶尔还是忍不住会同谢怀瑾抱怨两句：“你说儿子怎么还不开窍？十九了，就没一个他喜欢的小姑娘？”

谢怀瑾：“当初书院里也有不少贵女，真能一个都没好感？太不象我了，我可是见你第一眼，就认定你是我娘子了。”

许清嘉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那是我已经跟你拜过堂了，你没法改变了。”

谢怀瑾眼神飘了飘：“是吗？不记得了，反正我十四岁就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