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 哪有村子的首领满世界乱跑的？

猿飞日斩宣布完自己那石破天惊的出行计划后，整个人反倒成了木叶村最无所事事的一个。

会议结束，众人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整个木叶仿佛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精密战争机器，轰然运转起来。

唯独这台机器的总设计师，却过上了一种近乎于退休老干部的悠闲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当各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开始为火影的任性而焦头烂额时，猿飞日斩正在火影大道上散步。

新铺设的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身边驶过，车窗里探出几张忍者学校孩子们的笑脸，大声地喊着“火影大人早上好！”。

猿飞日斩笑着挥了挥手。

他不再需要第一时间冲进办公室面对堆积如山的文档，而是陪着妻子琵琶湖，在院子教导着小儿子阿斯玛，直到灰头土脸。

上午，他会信步走到村子的建设工地。

负责人正戴着安全帽，唾沫横飞地对着一群工程师比划着名图纸。

猿飞日斩就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递上一瓶水。

心情不错，甚至有闲心去街角的甜品店，给儿子买了几串三色丸子，顺便听老板娘抱怨最近猪肉的价格，因为朔茂场长说要给木叶豚们改善伙食。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那么富有烟火气。

下午，他又会溜达到木叶生态农场。

千手柱间一丝不苟地检查着恒温结界农场里新一批蔬菜植物的长势，看到他来了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继续跟扉间讨论下一季度的方案。

傍晚，再去揪着奈良鹿角，听他汇报下一季度猪鹿蝶三族联动的计划。

猿飞日斩背着手，漫步在繁荣而充满活力的村道上，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烤肉香气与村民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内心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权力斗争，阴谋阳谋，最终不就是为了眼前这番光景吗？

自己这位火影大人偶尔摸个鱼，享受一下劳动果实，不过分吧？

然而，有人觉得很过分。

与某人的悠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已经被彻底逼疯了的奈良鹿角。

火影办公室的偏厅，这个原本被他用来偷懒打盹的宝地，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战争指挥部。

地上、桌上、书架上，到处都堆满了厚厚的卷轴和文档。

《关于火影大人离村期间村内各部门权力交接与紧急预案》

《针对水之国可能出现的108种敌对风险及其应对策略》

《火影护卫小队沿途补给路线规划与备用方案甲乙丙丁》

《万一火影大人在雾隐村吃坏了肚子应急处理手册》

奈良鹿角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忍界地图，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标注得密密麻麻。

“麻烦，麻烦……”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新的红线。

“去水之国……坐船就要几天，海上气候多变，万一遇到风暴怎么办？水之国那帮家伙要是脑子一抽，在航在线布下陷阱怎么办？到了雾隐村，那帮土包子连个象样的厕所都没有，火影大人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每多想一步，奈良鹿角的头发就仿佛又多白了一根。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给火影做预案，而是在给一个准备离家出走、环游世界的熊孩子当保姆。

终于，在猿飞日斩又一次通过暗部递来一张关于出访伴手礼的便签后，奈良鹿角彻底爆发了。

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沓比砖头还厚的卷轴，风一样地冲过走廊，沿途带起的劲风吹得文书忍者们的报告满天飞。

“让让！都让让！紧急事态！”

他一路咆哮着，象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猪。

办公室里，猿飞日斩正悠闲地品着茶，看到鹿角的狼狈模样，甚至还挑了挑眉。

“鹿角，这么急，是村里发现石油了？”

“火影大人！”

奈良鹿角发出了一声饱含血泪的哀嚎，他冲到办公桌前，将那沓厚重的卷轴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您别去了行吗？！”

“哪有村子的首领满世界乱跑的啊！您坐镇村子里，本身就是对那帮宵小之徒最大的威慑了！您这一走，我……我得操多少心啊！”

猿飞日斩正悠哉地品着新茶，被他这一下吓得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智商超群但此刻已经毫无形象可言的挚友，有些哭笑不得。

“鹿角，冷静点，你的口水喷到我的文档上了。”

“我冷静不了！”

奈良鹿角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您知道吗，就因为您一句话，我儿子鹿久已经被我抓来加了三天三夜的班了！他才多大啊！您这是在扼杀我们奈良一族的下一代！”

猿飞日斩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自己这位濒临崩溃的首席智囊。

看着鹿角那张因为熬夜而蜡黄的脸，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日斩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让你小子当初在农场摸鱼，现在知道火影的活不好干了吧？

这还只是开始呢。

猿飞日斩站起身，走到鹿角身边，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顺势揽住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连人带满腹的怨气一起请向了门口。

“辛苦了，鹿角。”

日斩的笑容温和而真诚，充满了对下属的肯定与信赖。

“这些预案做得非常详尽，考虑得很周全，我很满意。这再次证明了，把村子交给你，我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他轻轻一带，就把鹿角推出了门外。

“我相信你的能力。”

“砰。”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关上，留下奈良鹿角一个人在走廊里，风中凌乱。

我……相信你的能力……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象一道无形的封印术，把他后面准备好的、长达一万字的抱怨和谏言，全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鹿角在门口僵立了半晌，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悲怆的长叹。

“我谢谢您嘞……”

他认命地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散落在地的卷轴，背影萧瑟得仿佛一棵被秋风扫过的老树。

办公室里，猿飞日斩重新坐回窗边，端起茶杯，看着窗外繁荣而和平的村庄景象。

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新式的有轨电车发出叮叮的悦耳声响，平稳地驶过。

孩子们在公园里追逐嬉戏，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他要去水之国，并非心血来潮。

忍联体系的框架虽然已经搭好，但它就象一个精密的机器，还缺少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出口——海洋。

水之国，就是那扇门。

一个封闭、排外、内部矛盾尖锐的孤岛，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

不去亲手柄它拧正，这台机器早晚会出问题。

至于鹿角的抱怨……

嗯，能者多劳嘛。

鹿角这个年纪正是拼的时候，多锻炼锻炼是好事。

日斩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着这暴风雨前难得的宁静。

直到出发的前一天。

火影办公室。

“报告火影大人，人已带到。”

一个清朗而谦逊的声音响起。

宇智波止水，身着警备部队的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神情略显局促的身影。

鬼灯海月，还有他的妹妹，鬼灯汐。

和几年前被俘虏时相比，两人都变了不少。

海月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但原本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锋锐感，被一种更内敛、更深沉的气息所取代。

他身体的姿态却不再是随时准备搏杀的紧绷。

鬼灯汐的变化更大。

是银白色的头发，扎着一个随性的高马尾，面容姣好，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野性。

那张曾经写满桀骜的脸上，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混合了紧张与茫然的复杂神态。

尤其是在看到办公桌上摆放的零食点心时，她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兄妹俩的心情都很忐忑。

自从那场涡之国海战之后，他们作为俘虏，在木叶待了好几年。

名为劳动改造，实则过得比在雾隐村当忍者时还要……滋润。

但他们永远忘不了，这位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是怎样以一己之力，碾碎了雷影与水影，终结了那场战争的。

木叶的三代目，猿飞日斩。

今天，他将如何处置自己？

是作为交换人质的筹码？还是干脆利落地处决，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