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矢仓：木叶万岁！火影万岁！

一声闷响，仿佛是九天之上的神明打了个饱嗝，从三尾矶抚那鼓胀如同青蛙般的肚子里沉沉传来。

紧接着，这只庞大的尾兽猛地一哆嗦，巨大的独眼瞪得滚圆，流露出了堪比人类的、极为生动的惊恐。

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张开的巨口中，一缕带着不祥紫意的硝烟袅袅升起，散发着一股……烤糊了的海鲜味。

被金刚如意棒强行灌回去的尾兽玉，在它的体内完成了一次壮丽的内部爆破。

海面掀起的狂涛渐渐平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岸边，负责记录的雾隐村四人组，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啪嗒。”

鬼灯海月手中的特制墨笔，从僵硬的指间滑落，掉在卷轴上，晕开一团无助的墨迹。

他张着嘴，标志性的鲨鱼齿都显得有些呆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问题：刚才那个……是能做到的事情吗？

那可是尾兽玉啊！

照美冥的呼吸几乎停滞，她那被微卷长发半遮的碧绿眼眸中，倒映着猿飞日斩平静得近乎残酷的身影。

她手中的卷轴上，潦草的字迹停留在“火影大人，疑似掌握了某种……”

这一行，再也写不下去了。

只有枸橘矢仓，这位少年老成的正太长老，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之后，强迫自己以一个领导者的视角去分析。

他颤斗着，在卷轴上写下了新的结论。

“结论：抵抗是无意义的。木叶万岁！火影万岁！”

写完这句，他自己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唯一画风不同的，是鬼灯汐。

她吸了吸鼻子，使劲嗅了嗅空气中那股奇特的焦糊味，然后一脸认真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画了一只被烤得外壳开裂的大海龟，旁边打了个大大的叉。

“失败品，”

她小声嘀咕，“火候没掌握好，里面的肉肯定老了，可惜了这么大的食材。”

战场中央，三尾矶抚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那只巨大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猿飞日斩，但里面已经没有了暴虐与毁灭，只剩下一种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时才会流露出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不敢动，一分一毫都不敢。

猿飞日斩伸出手，那根连接天海的擎天巨柱瞬间缩小，变回一根平平无奇的黑色长棍，落回他手中。

他拍了拍仿佛在邀功般嗡嗡作响的如意棒，就象只是掸去了衣服上的灰尘，那份从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比较吵闹的苍蝇。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海面，落在了岸边那个身形最矮小的身影上。

“好了，它现在愿意好好谈谈了。”

猿飞日斩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丝毫刚刚才完成过“一棒闷杀尾兽玉”这种壮举的痕迹。

“过来，矢仓。”

仿佛是课堂上老师的点名，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枸橘矢仓身体一震，在鬼灯海月和照美冥敬畏中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一口气，迈开了脚步。

从突击艇到结界边缘，不过百米。

但矢仓感觉自己象是走过了一生。

每一步，都象踩在云端，踩在自己那被彻底碾碎重塑的世界观之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同伴的视线，能感觉到那只巨大尾兽投来的恐惧目光，但最让他感到窒息的，还是前方那个男人平静的背影。

他来到猿飞日斩的身后，躬敬地垂下头，甚至不敢去看那只传说中的尾兽。

“火影大人。”

猿飞日斩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完美人柱力，你认为关键在于什么？”

矢仓一愣，这个问题，元师长老也曾问过他。

他当时的回答是强大的意志与封印术。

但现在，这个答案显得如此可笑。

他尤豫了一下，低声道：“是……力量吗？压倒性的力量？”

“压制与索取，是最低级的用法。”

猿飞日斩摇了摇头，终于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矢仓的瞳孔，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我问的是，你想要这份力量，究竟是为了什么？”

猿飞日斩的语气很平淡，却象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矢仓的心头。

为了什么？

矢仓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血雾之里永不停歇的厮杀，同伴在毕业考试中冰冷的尸体，元师长老那双充满疲惫与无奈的眼睛，辉夜一族在政变之夜点燃的冲天火光……那是一个被绝望与疯狂笼罩的世界，每一个人都在黑暗的泥潭中挣扎。

力量，是为了在这种地狱里活下去。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杀光所有与自己为敌的人。

这是他过去唯一的答案。

但紧接着，新的画面涌了上来。

木叶那份描绘着水库大坝、潮汐电站的宏伟蓝图。

卡卡西和带土用忍术在一片盐硷地上种出绿苗的奇迹。秋道一族的厨师在篝火边，将一片片肥厚的猪五花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霸道香气的场景……

那是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充满了希望与欢声笑语的新世界。

矢仓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想起了辉夜骨喰被碾碎时的不甘，也想起了雾隐村民在喝到第一口蔬菜汤时，脸上那近乎落泪的幸福表情。

两种未来，在他脑中激烈碰撞。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昨夜那场盛大的烤肉宴上。

所有人，无论是木叶的忍者，还是雾隐的村民，都围着篝火，大声欢笑。

矢仓不再尤豫，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少见的紫瞳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回答：

“我想要力量，是为了推动那个您让我看到的、人人都能欢笑的未来！”

这个答案，听起来有些滑稽，甚至有些幼稚。

话音落下，岸边的鬼灯汐眼睛猛地一亮，看向矢仓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名为认同的光彩。

这小子，上道！

猿飞日斩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很好。”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少年抛弃了所有宏大叙事与虚假口号后，发自内心最纯粹、最真实的愿望。

猿飞日斩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矢仓的头顶。

随后，另一只手抬起，隔着数米的距离，遥遥按向了三尾矶抚那巨大的头颅。

“那么，去感受一下你的新同伴吧。”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查克拉，如同金色的桥梁，从猿飞日斩的掌心涌出，一端连接着渺小的人类，另一端连接着庞大的尾兽。

并非是强行的注入，也并非是粗暴的掠夺。

猿飞日斩独创的，用于沟通与共鸣的特殊禁术，在这一刻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