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以后，我陪着你！

猿飞日斩独创的，用于沟通与共鸣的特殊禁术，在这一刻发动。

嗡——！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灵魂，猛地从躯壳中拽出，再狠狠抛入未知的深渊。

枸橘矢仓的意识被极致的黑暗吞没。

当他勉强凝聚起涣散的思绪时，发现自己正悬浮着。

并非在空中，而是在一片粘稠如原油、死寂如古墓的黑色海洋之上。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五感被剥夺，只剩下一种刺入骨髓的冰冷，以及一种能将灵魂都压成粉末的……孤寂。

在他的正前方，或者说，在这片黑色世界的每一个方向，一只比木叶火影岩还要庞大数倍的猩红独眼，正静静地凝视着他。

是三尾，矶抚。

矢仓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那只传说中尾兽的精神世界。

但与想象中的狂暴与毁灭不同，这里只有一片虚无的、凝固了无数年的沉寂。

下一刻，无数破碎的画面、尖啸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海啸，毫无征兆地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团混沌的查克拉聚合体，在天地初开的荒芜中懵懂地睁开独眼。

它不懂善恶，不懂喜悲，只有追逐、翻滚、沉睡的纯粹本能。

可人类第一次见到它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恐惧。

他们尖叫着灾厄、怪物，用武器向它发起攻击。

它不懂，它只是轻轻翻了个身，便引发了山崩海啸。

于是，憎恨的种子就此种下。

画面流转。

身穿古老铠甲的人们，用无数条闪铄着符文的巨大锁链将它捆绑，以战争兵器的名义，将它封印管制起来。

那些人，无一例外，都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它，将它视为诅咒的根源，用尽一切办法压制它，折磨它。

无数年的时光，在矢仓的脑海中被压缩成一瞬。

他看到它被当成可以交易的货物，在不同村子间流转；看到它被当成战略威慑，囚禁在不见天日的湖底；看到无数忍者为了争夺它的力量而发动战争，血流成河。

它一次又一次地被管制，又一次一次地在死后重获片刻的自由，然后迎来下一次更牢固的囚禁。

从未有任何一个生命，尝试与它沟通。

从未有任何一个眼神，不是充满了恐惧、贪婪与憎恨。

那份被整个世界排斥、背弃、利用了无数时光的痛苦，那份亘古不变的孤独，此刻再也不是一个抽象的词语。

它化作了实质的冰海，瞬间涌向矢仓的灵魂。

少年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感同身受。

因为在那无尽的、被憎恨的记忆洪流中，他看到了自己。

他看到自己因为身材矮小，无论表现得多么老成持重，无论做出的决策多幺正确，那些长老和上忍们的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矢仓毕竟还年轻。”

“这种事，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吧。”

那些话语，象一根根看不见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到了自己明明正处于青春年少，却不得不模仿那些活了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压抑所有属于年轻人的情绪，学着他们双手抱胸，用故作深沉的姿态，去掩饰内心的不安与那份不被认可的焦躁。

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里，他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房间里，面对着那份摇摇欲坠的村子带来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重担，感受着那份无人可以诉说的孤寂。

他的孤独，是在人群中的孤独。

而它的孤独，是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独。

本质，并无不同。

那片漆黑的精神之海开始剧烈翻涌，那是三尾矶抚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波动，被压抑的暴虐本能即将复苏。

但矢仓没有后退。

他没有说任何豪言壮语，没有试图去讲什么大道理。

只是驱使着自己的意识，缓缓地，漂浮到那只巨大如山岳的独眼之前。

人影伸出自己那只在精神世界里显得有些渺小的手，在那毁天灭地的猩红面前，如同尘埃般微不足道。

然后，轻轻地贴了上去。

那是一种轻柔的触感。

“以后，”

矢仓的声音，在这片死寂了无数年的世界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响起。

“我陪着你。”

并非承诺帮你复仇，许诺给你自由。

只是一个渺小生命，对另一个庞大生命，最简单、也最奢侈的陪伴。

三尾矶抚那庞大身躯上缭绕的、足以撕裂精神的暴虐气息，在这一刻，如同被暖阳照射的冰雪，缓缓消退。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甚至没有它一颗牙齿大的渺小人类。

那双充满了暴虐、憎恨、毁灭的瞳孔最深处，亘古不变的孤寂坚冰，第一次，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缕微光，悄然照了进去。

现实世界。

海岛之上。

在岸边几人的注视下，原本狂暴翻涌，卷起惊涛骇浪的三尾矶抚，那庞大的身躯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环绕在它周身的不祥查克拉，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完美的露出了它那如同移动岛屿般的本体。

“发……发生了什么？”

鬼灯海月下意识地收紧的指尖，他一时间没能搞懂眼前的状况。

前一秒还是毁天灭地的狂暴尾兽，怎么突然就……象是被拔了电的器物一样安静了？

难道是火影大人的某种超高级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