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当所有都完美无瑕

火影办公室的窗户开了一条缝。

傍晚的风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带着火影大道上秋道烤肉店的酱料味，和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进站铃声。

奈良鹿角趴在办公桌上，左脸贴着一份盖了三个红戳的采购申请表，右手还攥着毛笔，笔尖的墨汁滴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坨不规则的黑渍。

他打了个哈欠。

下颌骨发出了一声脆响。

——这是他今天打的第四十七个哈欠。

他知道，因为从第三十个开始就在心里记数了，一个代理火影记自己打哈欠的次数，这件事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说明他很困。

“取风那个混蛋，”

鹿角撑着桌子坐直身体，脖子里又响了一串。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指针指向下午四点二十七分。

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白变成了偏橙的暖色调，斜着切进办公室，把三代目的椅子照出一大片亮。

空椅子。

那把椅子已经空了好长时间了。

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那是猿飞日斩走之前忘拿的，说是“天热用不上”。

鹿角盯着那件外套看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撇。

天热用不上。

“你带着自家好大儿坐着钢铁大船在海上吹风晒太阳吃海鲜，当然用不上。”

混蛋。

他揉了揉太阳穴，从右边那座山的底部抽出了一份卷轴。

不是团藏的，不是朔茂的，也不是大蛇丸的。

卷轴的封皮上没有印章，只有一个用铅笔写的编号和一行小字：

《关于宇智波峰的身份核查与近期表现观察报告》。

这份报告他已经翻过两遍了。

三天前收到的第一遍，昨天晚上睡前又看了一遍。

现在是第三遍。

鹿角展开卷轴，从头开始看。

报告写得很详细。

富岳做事一向滴水不漏。

少年的一日三餐：早上在族地食堂吃白饭配咸菜，中午是分配的标准口粮，晚上偶尔会收到隔壁老太太端来的红豆汤。每餐都吃得很慢，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每天的训练记录：清晨六点开始体能，俯卧撑、仰卧起坐、绕院跑圈，最基础的项目。

动作笨拙，重复认真。

之后练手里剑，十发中三。

有一次差点扎中隔壁晾晒的被褥，之后每次训练前都会先去道歉。

社交行为：主动为警备队叠毛巾、收拾训练场。傍晚站在街角等下班的族人走过，然后弯腰捡落叶。

跟年轻族人学火遁，只喷得出拳头大的火星，被人笑话了也不恼，继续练。

鹿角的视线在一段记录上停了下来。

——“少年训练时，阿诚问其为何这么拼命。少年回答：‘昨天傍晚看到一个大叔从电车上下来，工装上全是灰，但他笑着说今天又多浇了三方。觉得很厉害。所以也想变成对这个地方有用的人，哪怕只是一点点。’”

鹿角的手指在这段话下面轻轻划了一道。

然后继续往下看。

情绪反应记录：吃到三色丸子时笑了很久。第一次坐有轨电车时，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整条火影大道。被美琴夫人邀请到家里吃饭时，鞠躬的角度大得“有些过分”。

性格评估：胆怯，自卑，纯良。对任何善意都表现出过度的感激。无攻击性。

鹿角把卷轴卷回去，搁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立刻得出结论。

只是把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鼻梁前面。

这是他父亲解题时的姿势。

从小看到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会了。

他开始在心里排列那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