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宠妾灭妻的帝王重生后（16）

侍女匆匆赶到主院时，房内的动静还未停歇。

侍卫知道她是伺候贵妃的，也不敢阻拦，任由她进了院子。

侍女站在门外，听着里头隐约传出的声响，脸涨得通红，却不敢耽搁，硬着头皮急声道：“陛下！贵妃娘娘受伤了，手掌划了好大一道口子，奴婢们怎么劝都劝不住，娘娘也不肯让太医瞧，您快去看看吧！”

房内的声音骤然一滞。

楚浮生半撑起身子，额上还沁着薄汗，眉眼间满是未散的潮红。他看了一眼慵懒横陈的沉凤君，又听门外侍女焦急的催促，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沉凤君察觉到他的迟疑，伸出纤长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声音沙哑而柔媚：“陛下，这就要走？”

楚浮生喉结滚动，身体还贪恋着方才的欢愉，可脑海中却浮现出凌非素苍白落泪的模样。他咬了咬牙，一把拨开沉凤君的手，翻身下床，匆匆披上外袍，大步朝门外走去。

沉凤君懒洋洋地侧卧在床榻上，青丝散落，香肩半露，看着楚浮生匆忙离去的背影，淡淡一笑。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微肿的红唇，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笑。

果真是楚浮生死都放不下的女人。

不过，她既然已经主动入局，那何时结束，该如何结束，就只能是她说了算了。

不知楚浮生是怎么哄的凌非素。总之，当天傍晚沉凤君再见到他们时，凌非素正和楚浮生肩挨着肩坐在一起，两人之间萦绕着外人难以融入的气息。

一看到沉凤君，楚浮生眉头便皱了起来，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听到他不耐烦的语气，一旁的凌非素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喜色。

她就知道，楚浮生对沉凤君不过是逢场作戏，对她才是真正付出了全部真心。

“陛下，臣妇只是问问，您何时启程回京？”沉凤君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恭躬敬敬朝楚浮生行了一礼。

楚浮生看着沉凤君正经的样子，心里满是不适，好似正午时分与他缠绵的人不是她似的。果真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女人，和他在一起，只为富贵权势，哪有什么情爱？

虽然心中放松了，可又觉得不满。

他乃是九五之尊，能入他眼的女人不多。除了凌非素，也就眼前这个沉凤君。可这两人，一个心中只有贺远衡，一个心中只有荣华富贵，竟没有一个心中有他！

“启程回京？呵，不寻到贺远衡，将之诛杀，难消孤心头之恨，如何能走？”楚浮生冷冷一笑，言语间的狠戾让紧紧贴着他的凌非素打了个寒噤。

这一个细微的动静，却让楚浮生认定她是在担心贺远衡，当即冷了脸。两人之间柔情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他冷声道：“贵妃受了伤，还是先回去歇着吧，今晚不必等孤。”

闻言，凌非素脸色煞白，难以置信道：“陛下？”

楚浮生冷冷看了她一眼，眼底噙着几分自己都说不清的失望。

凌非素只觉那目光如刀，割得她心头一颤，不敢再多说什么，咬了咬唇，起身行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正与沉凤君擦肩而过。

沉凤君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带着一丝怜悯。

凌非素脚步微顿，紧咬住嘴唇，头也不回地走了。直到走出房门，远离了那两人的视线，她眼底才涌上浓烈的痛苦，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为他受伤，为他担忧，到头来竟换来一句“今晚不必等孤”？

凌非素一走，屋内便安静下来。

楚浮生往椅背上一靠，抬眸盯着依旧装模作样、神情冷淡的沉凤君，语气带着几分讥诮：“臣妇？看样子，你依旧将自己当成贺远衡之妻。”

沉凤君眨了眨眼，缓步上前，伸手搂住楚浮生的脖颈，顺势在他腿上坐下，唇角微弯，轻笑道：“我以为，陛下就喜欢这个身份。”

楚浮生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

沉凤君靠在楚浮生胸前，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衣襟上画着圈，语气慵懒：“陛下可是失望，贵妃心中仍牵挂贺远衡？”

楚浮生眼神一冷，正要开口，沉凤君却抢先一步，声音不疾不徐：“陛下，有时堵不如疏。如今您身边有我，换一个人宠爱，或许能让贵妃认识到，帝王之爱有多么珍贵。”

她抬眸看向楚浮生，眼底带着几分笑意：“今日她自伤，不也是因为醋意吗？”

楚浮生微微一怔，眯起眼若有所思。

沉凤君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头。

楚浮生轻笑一声，低头看着怀中故作温顺的女人，眼底情绪难辨。

他忽然伸手，拦腰将沉凤君抱起。

沉凤君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抬眸对上他幽深的视线。

楚浮生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大步走向床榻，步伐又快又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帐幔再次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另一边，贺远衡醒来时，入目是荒郊野外的枯草。

他猛地坐起身，脖颈处仍残留着酸麻的痛意。随从守在身侧，见他醒来，面露喜色，刚要开口，却被贺远衡一把揪住衣领：“夫人呢？沉凤君呢！”

随从低下头，声音发涩：“夫人……夫人将您打晕后，独自留在瀚城，说要为您拦住陛下。属下奉命将您带离，等您醒来。”

贺远衡面色骤变。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沉凤君为了救他，选择独自去面对楚浮生的杀意。一个帝王要屠城，要杀人，哪里会在意多杀一个沉凤君？

他猛地拔出长剑，转身便要朝瀚城方向杀回去。

“将军！”随从扑通跪地，死死抱住他的腿，“您不能回去！夫人费尽心思才将您送出来，您若回去送死，夫人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贺远衡双目猩红，声音嘶哑：“那你就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您要先活着！才能为夫人报仇啊！”随从的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泥地上，“您若死了，谁替夫人讨回公道？谁替瀚城的百姓讨回公道？”

贺远衡握剑的手剧烈颤斗。

他知道这话是对的。可心里那团火烧得他几乎窒息，他想起沉凤君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想起她说的那句“你要好好活着”，想起她平日里的冷淡、狡黠，还有那些温柔缱绻，一时间心痛如绞。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爱上了沉凤君。不是感激，不是愧疚，是真真切切的爱。

贺远衡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泪无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