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宠妾灭妻的帝王重生后（17）

良久，他将长剑插回鞘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走。”

接下来几日，他们一路向西，隐姓埋名，潜回京城。

贺远衡要联系昔日贺家军，重整旗鼓，以待来日。楚浮生已经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这大隋，绝不能落入这样一个暴君手中。

只是，自离开瀚城后，贺远衡就变得少言寡语，常常一个人对着落日发呆。

就这样过了数月，终于回了京城。

贺远衡做了一番伪装，看着熟悉的城池，心中不再是豪情万丈，而是满腹凄凉。在一家茶寮歇脚时，邻桌几个商贾正高声谈论着京城的消息。

“听说了吗？陛下身边那位新得的美人，可真是传奇。据说是从前的皇后，尔后又嫁给镇国将军，成了贺夫人，长得那是倾国倾城，比嘉兰贵妃还好看哩！”

“此等大事谁不知道，别说京城，此事怕是整个大隋都知道了。听说陛下对她宠爱得不得了，日日留宿，夜夜专宠，连贵妃娘娘都被冷落了。”

“啧，那贺远衡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自己的女人倒接连被陛下收了去，这绿帽子戴得……”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贺夫人也是个有手段的，听说进宫之后，陛下连嘉兰贵妃那儿都不怎么去了，一门心思扑在她身上，极尽宠爱，风头无两。”

贺远衡浑身一僵，手中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

沉凤君……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被楚浮生带回了京城，日日留宿，极尽宠爱，甚至超过了凌非素？

他怔怔坐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主子！我们先撤！”

贺远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手下带走的，只知道回到落脚之地后，一口血喷了出来，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神色间一片麻木痛苦。

这一口血吐出来后，贺远衡在床上躺了足足三日。

三日里，他偶尔睁眼望着斑驳的房梁，不言不语，不进滴水。

他脑子里都是从前和凌非素、沉凤君相处的画面，可最终，都演变成她们被强掳入宫，被楚浮生揉躏羞辱的画面，这些画面如同刀子，一寸寸凌迟着他的血肉。

随从守在床边，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劝慰。直到第四日清晨，贺远衡忽然坐起身来，眼中那层麻木的灰翳与痛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恨意。

“拿纸笔来。”他的声音沙哑至极。

随从一怔，连忙捧来纸笔。

贺远衡提笔醮墨，笔锋如刀，一封封密信就此写成，送往大隋各处。

那些曾追随贺家南征北战的旧部，多数都已被楚浮生分散各地，他心中也清楚，贺家军认人，不认虎符，不过如今成了无主散兵，游离在政权之外罢了。

唯一还待在楚浮生身边的，就是贺丰，那曾是贺远衡的副将。

这些信上都只有一句话：贺家军令，诸君可曾忘却？

信送出去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贺远衡不再消沉，他开始练剑、布防、谋划，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不过，他瘦得厉害，短短几日，英俊的面容已憔瘁了许多。眼底青黑，可那双眼睛却又亮得吓人，像淬了毒的刀锋，噙着死而复生的光亮与恨意。

十馀日后，第一个人到了。

那是贺丰。

他站在院门口，做了一番伪装打扮。

他看着院中正在挥剑的贺远衡，眼框骤然一红。

贺远衡也看到了他，收剑入鞘，没有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

贺丰沉默地走进来，单膝跪地，哑声道：“末将来迟。”

贺远衡眼底泛红，连日来的沉闷终究在这一刻打破，他伸手将贺丰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没有说一个字。可贺丰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此后数日，陆续有人到来。

有的曾是贺家军的偏将，有的不过是百人长，甚至还有几个早已解甲归田的兵卒。他们从大隋各地赶来，带着同样的愤懑与不甘。

没有人出卖旧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赶赴这一场惊天之约。

这一夜，所有人齐聚在贺远衡落脚的破旧宅院中。

贺远衡站在众人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这些人，有的曾随他出生入死，有的曾替他挡过刀箭，都曾是能交付后背的关系。

可因为楚浮生，他们分散各地，空有一腔抱负，只留下遗撼。

今夜，他们都来了。

“诸位能来，贺某感激不尽。”贺远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掷地有声，“贺某也不与诸位绕弯子。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眼中恨意翻涌，一字一顿道：“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满室寂静，烛火微微摇曳。

“楚浮生下旨屠戮瀚城百姓，血流成河，无辜者尸横遍野，若非我夫人……”贺远衡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又骤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慨，“他诛杀重臣良将，使我等沦落此等境地，忠良寒心。他强夺臣妻，背弃人伦，以帝王之尊行宵小之事。”

他握紧腰间佩剑，剑鞘发出轻微的嗡鸣，杀意凛然。

“此等暴君，罪不容诛。”

“我等深受国恩，岂能坐视大隋江山落入此人之手？今日贺某斗胆，请诸位与我一道，肃清暴君政权，还大隋一个清明天下！”

话音落下，屋内久久无声。

贺丰眼神挣扎，但想起楚浮生在瀚城的所为，终究是第一个站了起来，单膝跪地，朝贺远衡抱拳，沉声道：“末将愿追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紧接着，第二个人站起来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愿追随将军！”

“肃清暴君！”

“还天下清明！”

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破旧的宅院中回荡，烛火被这股气势震得摇曳不定。

贺远衡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底有热意涌动。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好！那便从今夜起，共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