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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三军合围

书名: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作者:我开百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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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三军合围

晋阳的秋风吹过校场,卷起满地黄叶。

李克用独眼扫过台下三万沙陀儿郎,这些面孔大多年轻,眼中还带着草原民族特有的野性光芒。

他握了握腰间弯刀,刀柄上镶嵌的狼头宝石硌得掌心发疼,这是父亲李国昌传下的,象征着沙陀族长的权威。

“父王,儿臣还是不明白。”李存勖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咱们沙陀骑兵天下无敌,为何要去打卢龙那种穷山恶水?朱温就在汴州,咱们……”

“住口。”李克用声音不大,却让李存勖立刻闭嘴。

这位沙陀老帅转过头,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存勖,你今年二十三了,该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只用刀。”

他扬鞭指向南方:“你看得见汴州,看得见朱温十五万大军吗?你看得见李烨八万新军在巨野扎营吗?咱们这三万人冲进去,够他们塞牙缝吗?”

李存勖脸色涨红,却不敢反驳。

这时,张承业捧着账簿匆匆走来。这位宦官出身的文官是李克用最信任的臂膀,此刻眉头紧锁:“大王,这是最后的存粮数目。三万大军出征,每日需粮六百石。若战事拖过两月……”

“两月?”李克用接过账簿,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承业,咱们河东还有多少壮丁能种地?”

张承业苦笑:“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七成都在军中。剩下的老弱妇孺,能保住现有耕地不荒废已是万幸。今年秋收,产量只有往年六成。”

李克用合上账簿,望向北方。

蔚州方向,卢龙节度使刘仁恭正在扩军,那厮趁着中原混战,在幽燕之地大肆招兵买马,如今拥兵五万,已成心腹大患。

“刘仁恭的粮仓,满吗?”他忽然问。

张承业眼睛一亮:“探子回报,卢龙今年风调雨顺,刘仁恭在各州建了十二座大仓,存粮少说百万石。而且……”他压低声音,“他去年劫了契丹三个部落,抢到战马五千匹。”

李克用笑了,那只独眼里闪过狼一样的光芒:“传令,兵发蔚州。对外就说,刘仁恭勾结契丹,侵扰边境,本王要替天子讨逆。”

“那李烨那边……”李存勖不甘心地问。

“回信给他。”李克用翻身上马,声音在秋风中传得很远,“就说晋军正与契丹鏖战,无力南下。祝他……旗开得胜。”

大军开拔,马蹄踏碎满地落叶。

李克用走在队伍最前,腰杆挺得笔直。

但只有张承业看见,主公握缰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十三年前上源驿那场大火留下的阴影。

“大王,其实咱们可以分兵。”张承业策马并行,小声建议,“派一万人南下,就算不能攻下汴州,也能牵制朱温部分兵力。李烨若胜了,咱们有出兵之名;若败了,咱们损失也不大。”

李克用沉默良久,摇头:“承业,赌局最忌两头下注。咱们现在赌的是李烨能赢,那就得把全部筹码押上,不是押给李烨,是押给时间。只要李烨能拖住朱温三个月,咱们拿下卢龙,就有了争霸的根基。到时候……”

他望向南方天际,那里云层低垂,仿佛压着百万大军。

“到时候,就不是咱们求着李烨联手,是他得来求咱们了。”

李存勖在后面听着,终于恍然。

他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忽然觉得这个沙陀老帅的背影,比晋阳城墙还要厚重。

扬州,吴王府内室药味弥漫。

杨行密躺在榻上,眼睛半睁半闭,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那是徐温在整训新军,这位养子做事勤勉,治军严谨,深得他心。

可越是如此,杨行密心中越是不安。

“主公,该喝药了。”朱氏端着药碗进来,眼圈通红。

她这几日明显消瘦,鬓边添了几缕白发。

杨行密勉强撑起身,喝了口药,苦得直皱眉头:“田珺……今日可有消息?”

朱氏手一抖,药汁洒出几滴:“没、没有。润州那边一切如常。”

“如常?”杨行密盯着妻子,目光锐利如刀,“他拥兵四万,三个月扩军三次,这叫如常?阿朱,你跟我说实话,延寿最近在做什么?”

朱氏扑通跪地,泪如雨下:“主公,延寿他……他只是加强江防,绝无二心!我可以性命担保!”

杨行密看着她,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他伸手扶起妻子,语气缓和下来:“阿朱,你我夫妻二十年,我信你。但我不信你弟弟。权力这东西,尝过滋味的人,就再也放不下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温、李神福、袁袭、张灏四人鱼贯而入,见朱氏跪在地上,都是脸色微变。

“主公,有密报。”徐温递上一封蜡封的信。

杨行密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阴沉下来。

信是安插在润州的细作送来的,上面只有一句话:“田将军昨夜会见寿州来使,密谈两个时辰。”

“好啊,真好。”杨行密把信扔在地上,冷笑连连,“一个是我结义兄弟,一个是我妻弟,现在联手要给我送终了。”

“主公息怒!”四人齐声劝道。

“息怒?我怎么息怒?”杨行密剧烈咳嗽,朱氏忙替他抚背。他缓过气来,目光扫过四人,“袁袭,你说,该怎么办?”

袁袭是谋士出身,最擅权衡利弊。

他沉吟道:“主公,田珺、朱延寿虽有异动,但尚无公开反迹。此时若贸然动手,恐激成大变。不如……以退为进。”

“怎么退?”

“主公可下一道手令,命田珺为淮南节度副使,朱延寿为行军司马,让他们来扬州‘辅政’。他们若来,便是自投罗网;若不来,便是抗命,咱们就有了动手的由头。”

徐温皱眉:“此计虽好,但田珺老奸巨猾,未必会上当。”

“他当然不会上当。”杨行密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透着寒意,“所以这道手令,要下得光明正大,让全淮南都知道。知诰,你亲自去办,就说我病重,需两位重臣来扬州主持大局。”

“那他们若真来了……”

“来了更好。”杨行密眼中闪过厉色,“我这病榻,正好缺两个陪葬的。”

众将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这才明白,主公虽然病重,但杀心未减,权谋更毒。

张灏这时小心翼翼道:“主公,李烨那边屡次派人催促,问咱们何时出兵响应北伐。该如何回复?”

“回复?”杨行密闭上眼睛,“就说长江水患,水军无法北上。陆路又被孙儒残部阻隔,有心无力。另外……以本王名义,送李烨五千石军粮,算是心意。”

李神福不解:“主公,这不是两面讨好么?”

“就是要两面讨好。”杨行密淡淡道,“李烨胜了,咱们送过粮,有这份人情在。朱温胜了,咱们也没公开与他为敌。乱世之中,能活到最后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会站队的。”

他顿了顿,看向徐温:“徐温,若我真有不测,淮南这副担子……”

“主公!”徐温再次跪地,声音哽咽。

杨行密摆摆手,不再说话。

室内只剩药炉沸腾的咕嘟声,和窗外隐约的操练呐喊。

等众人退下,朱氏小声问:“主公,你真怀疑延寿?”

杨行密握住妻子的手,声音很轻:“阿朱,这世道,亲兄弟都能刀兵相向。我能坐稳淮南,不是靠别人忠心,是靠别人害怕。可现在……我病了,有些人就不怕了。”

他望向窗外,秋日阳光刺眼。

“这场病,来得真是时候啊。”

王虔裕这辈子从未跑得这么快过。

五千连捷军扔掉所有辎重,只带兵器干粮,沿官道狂奔。

士卒们脚底磨出血泡,就用布裹上继续跑;战马跑得口吐白沫,就换马再跑。

王虔裕亲自在前开路,三十多岁的老将,此刻却像二十岁的年轻人,马鞭都抽断了三根。

“将军,歇歇吧!”副将喘着粗气劝道,“弟兄们实在跑不动了!”

王虔裕回头,看着身后这支精疲力尽的队伍。

有人跑着跑着就晕倒在地,被同伴架起来继续往前拖。

这些大多是忠义军老兵,跟了他十几年,如今却要受这份罪。

“不能歇。”他咬牙道,“梁军就在后面,咱们慢一步,濮州就多一分危险。传令,到前面河边灌满水囊,继续赶路!”

第三日黎明,濮州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头守军看见这支狼狈不堪的队伍,连忙打开城门。

可就在这时,西面烟尘大起——梁军到了。

“快!快进城!”王虔裕嘶声大吼。

五千人挤向城门,队伍顿时混乱。

王虔裕拔刀在手,连砍三个想要插队的士卒:“按队列进城!违令者斩!”

纪律终于恢复。

当最后一队士卒冲进城门时,梁军前锋骑兵已冲到两百步外,箭矢如雨般射来。

“关城门!快!”王虔裕亲自推动厚重门扇。

城门缓缓闭合,最后时刻,一支箭射穿门缝,钉在王虔裕肩甲上。

他闷哼一声,却顾不上拔箭,直到门闩落下,铁锁扣死,才踉跄退后两步。

副将扶住他:“将军,你受伤了!”

“皮外伤,死不了。”王虔裕拔出箭矢,带出一溜血珠。

他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梁军,心中后怕不已,再晚半刻钟,这五千人就要被堵在城外,全军覆没。

“清点人数。”他哑声道。

很快,副将回报:“进城四千七百三十三人,缺了二百六十七人。大多是掉队了,还有些……跑死了。”

王虔裕闭上眼睛。

五千精兵,跑死二百多人,这是何等惨烈。

可比起濮州失守,这代价……值得。

“将军,梁军开始扎营了。”哨兵来报。

王虔裕望去,只见梁军在城外三里处安营扎寨,看规模至少万人。

中军大旗下,两员将领正在指指点点,一个是氐叔综,另一个……

“康怀贞。”王虔裕吐出这个名字,脸色更加凝重。

这人是朱温麾下有名的骁将,悍勇善战,曾单骑冲阵,连斩七将。

他若来了,这场守城战就难打了。

“传令,”王虔裕转身,声音传遍城头,“全军分三班,日夜巡守。民夫全部上城,搬运滚木礌石。告诉濮州百姓,梁军破城,男丁尽屠,女子为奴。想活命,就拿起家伙,跟老子守城!”

命令传下,濮州城顿时沸腾。

屯卫制下的军户们从家中涌出,拿着锄头菜刀跑上城墙。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忠君爱国,但他们知道,城下那些梁军是来抢地的!是来烧房的!

一个白发老翁颤巍巍走来,手里提着把生锈的柴刀:“王将军,老汉今年六十八,三个儿子都战死了。这濮州城,算老汉一个。”

王虔裕眼眶发热,抱拳道:“老丈放心,只要王某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梁军踏进濮州一步!”

黄昏时分,梁军完成扎营。

康怀贞单骑来到城下,仰头喊道:“王虔裕!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城投降,梁王保你富贵!若顽抗……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王虔裕站在垛口,张弓搭箭,一箭射落康怀贞的头盔。

“康怀贞!回去告诉朱温,忠义军只有战死的将军,没有投降的懦夫!想要濮州,拿命来换!”

康怀贞大怒,拔马而回。

当夜,梁军连夜赶制攻城器械,濮州城头,守军也在加固城防。

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李烨站在一处矮丘上,远眺巨野城。

这座城池在暮色中如巨兽蹲伏,城墙高达三丈,女墙完备,瓮城森严。

更难得的是,城外还有三道壕沟,沟中插满尖木,沟后设有拒马。

“主公,杨师厚果然名不虚传。”刘郇在一旁叹道,“这城防布置,层层叠叠,互相呼应。强攻的话,至少得填进去万人。”

李烨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地形。巨野地处平原,但并非一马平川,西面有片杨树林,绵延数里;东面有条小河,河上原有石桥,但已被守军拆毁,只剩下临时搭建的浮桥;北面地势稍高,有十几座低矮丘陵,正好可以俯瞰全城。

“传令,”李烨终于开口,“中军大营扎在北面丘陵,背靠高坡,前挖壕沟。左营扎在杨树林边,多设鹿砦,防备敌军偷袭。右营扎在河边,控制浮桥,并沿河布置弓弩手。”

赵猛疑惑道:“主公,为何分兵三处?万一杨师厚集中兵力攻一处……”

“他不会。”李烨摇头,“杨师厚用兵,最重稳妥。咱们三营互为犄角,他攻任何一处,都会遭到另外两处夹击。而且……”他指向巨野城,“你们看城头的守军布置。”

众人望去,只见城头守军分布均匀,并无重点防御之处。

“杨师厚这是在告诉我们,他随时可以应对任何方向的进攻。”李烨笑了,“既然如此,咱们就给他来个全面施压。三座大营,白日多树旌旗,夜间多点火把,做出十万大军的架势。我要让他猜不透,咱们主攻方向在哪里。”

刘郇恍然:“主公这是要攻心?”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李烨转身下山,“传令全军,深沟高垒,做好长期围困的准备。另外……派人给杨师厚送封信。”

“信上写什么?”

“就写八个字:久闻大名,今日终见。”

当夜,巨野城头。杨师厚接到信时,正在巡视防务。他看完那八个字,沉默良久,问送信的使者:“魏王还说了什么?”

使者不卑不亢:“我家主公说,杨将军是当世名将,他不想与将军为敌。若将军愿开城归顺,必以国公之位相待。”

杨师厚笑了:“回去告诉魏王,杨某受梁王厚恩,唯有以死相报。至于国公之位……杨某不稀罕。”

使者退下后,副将丁会低声道:“将军,李烨此人不可小觑。他今日扎营,三营互为呼应,深得兵法精髓。咱们……”

“我知道。”杨师厚走到垛口,望向北方丘陵上连绵的营火,“此子用兵,确有章法。你看他选的那三处营地,进可攻,退可守,还能互相支援。我在梁王麾下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布阵。”

张存敬不服:“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咱们巨野城固若金汤,粮草充足,守上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李烨远道而来,粮草转运艰难,耗也能耗死他。”

“耗?”杨师厚摇头,“存敬,你错了。李烨敢来,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而且……你以为他只有这些人马?”

他指向东面:“探马来报,忠义军还在源源不断从曹州抵达,一旦咱们被围久了,这些兵马都会压过来。到时候,就不是咱们耗李烨,是李烨耗咱们了。”

众将沉默。

杨师厚望着夜空,忽然问:“梁王到哪儿了?”

“最新军报,梁王已过泰安,最多五日就能抵达巨野。”

“五日……”杨师厚喃喃道,“传令全军,严守城池,不许出战。咱们只要守住这五日,等梁王大军一到,李烨就成瓮中之鳖了。”

他转身下城,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回头望向北方丘陵。

“李烨……但愿五日后,你还能笑得出来。”

丘陵上,李烨也在望着巨野城。

刘郇走过来,低声道:“主公,杨师厚回信了,态度很强硬。”

“意料之中。”李烨淡淡道,“他若是轻易投降,反倒不值得重视。濮州那边有消息吗?”

“王虔裕已入城,梁军一万人围城。不过赵猛将军说,濮州城坚粮足,守上一月不成问题。”

“一月……”李烨望向东方,“够了。传令各营,从明日起,每日佯攻三次,每次一个时辰。不要真打,只要让杨师厚不得安宁。”

“诺!”

夜深了,巨野城外,三座大营灯火通明。

城内,守军枕戈待旦。

百里外,朱温大军星夜兼程。

这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终于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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