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胜负手

枪口的火舌，瞬间照亮了影子狰狞的面孔。

弹雨呈扇形泼洒而出，将幽灵原先站立的位置，连同他身后那面集装箱的铁皮，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但在影子扣下扳机的前零点一秒，幽灵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左右闪避。

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猛地向地面伏倒，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空气中留下尖锐的呼啸。

影子射空了半个弹匣，枪口的硝烟还未散尽，瞳孔就猛地一缩。

他失去了幽灵的踪影。

那个男人，借助枪口闪光的瞬间掩护，和倒地后翻滚的动作，完美地融入了塔吊投下的巨大阴影里。

彻底消失在阴影里。

影子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更换弹匣，同时启动了战术头盔上的热成像模式。

视野瞬间从漆黑一片，变成了由不同色块构成的世界。

可他看到的，只有冰冷的集装箱，和地面上正在迅速冷却的弹壳。

没有人。

没有代表生命体征的红色人形轮廓。

“不可能！”

影子心中警铃大作。

除非对方是死人，否则绝不可能在热成像下遁形！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盘，带着轻微的破空声，从他头顶的塔吊横梁上，悄无声息地坠落下来。

那东西，影子再熟悉不过。

是他们小组配备的，军用级电磁脉冲炸弹。

是他的人，被幽灵缴获的战利品。

“不好！”

影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那枚炸弹，已经在他脚边三米处，轰然引爆。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强电磁脉冲，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滋啦——”

影子的战术头盔，在一阵剧烈的电流声后，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耳边的通讯频道，也从白噪音，变成了彻底的寂静。

他瞬间从一个信息化的猎手，退化成了一个最原始的瞎子和聋子。

黑暗，前所未有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股脉冲，不仅仅是针对他。

整个码头的备用供电系统，所有还在运转的监控设备，他带来的那些车辆的电子系统，在这一瞬间，全部烧毁。

幽灵，用他送来的“礼物”，将他彻底困死在了这座钢铁孤岛上。

影子猛地扯掉已经报废的头盔，凭借着肌肉记忆，朝着记忆中幽灵消失的方向，再次疯狂扫射。

但这一次，回答他的，只有子弹击中集装箱时，发出的空洞回响。

“出来！”

“幽灵！你给我出来！”

影子的咆哮，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显得那么无力和狂躁。

他只能在原地徒劳地嘶吼。

一个冰冷的东西，突然抵在了他的后颈。

那是一截断裂的钢筋，尖锐的断口。

“游戏，结束了。”

幽灵的声音，冰冷地就在他的耳边响起。

影子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能感觉到，对方冰冷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脖子上。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杂着海水和硝烟的味道。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为什么……不杀我？”影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幽灵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是怎么一步步，输掉所有东西的。”

“你背后的那些人，我会一个一个，把他们从阴影里揪出来。”

话音落下，幽灵手腕发力。

影子只觉得后颈一痛，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几步，一头撞在集装箱上，随即失去了知觉。

幽灵看着昏倒在地的影子。

他弯腰，捡起了影子掉落的步枪，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码头的最深处。

他没有从大门离开。

那里，很可能已经聚集了闻讯赶来的警察。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大海。

修车厂内。

老白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烧……退了。”

他看着仪器上逐渐平稳的生命体征，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抗生素起作用了。

王磊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红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她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一夜，无比漫长。

也凶险得，让她几乎以为，再也见不到黎明。

铁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散发着寒气的人影，走了进来。

是幽灵。

他回来了。

红姐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眶，却瞬间红了。

幽灵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呼吸平稳的王磊，又看向红姐。

“他没事了。”

“嗯。”红姐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影子呢？”老白忍不住问。

“他会活着的。”幽灵走到角落，脱下湿透的上衣，露出了一身纵横交错的伤疤，“活得，比死还难受。”

他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需要一个身份，还有出城的渠道。天亮之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代价。”

“影子的军火库，在城东的地下防空洞。坐标，我会发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成交。”

挂断电话，幽灵看向窗外即将破晓的城市。

这场混乱，只是一个开始。

影子，还有他背后的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也终于从一个被追杀的亡魂，变成了主动出击的猎人。

他要让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都尝一尝，跌落云端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