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黎明前的清算

晨光初现，照亮了混乱了一夜的城市。

城西码头，警笛声已经减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双作战靴踩在柏油路上的杂乱脚步声。

市局的警督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头痛不已。

两辆警车被压成了铁饼，七八个穿着精良作战服、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被牢牢捆住，还有一个同样身份不明的男人，昏迷不醒，后颈上有一块明显的钝器击伤。

这些人的装备，比他们警局的特警还要精良。

“头儿，这帮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一个年轻警员跑过来汇报，“还有那个昏迷的，查不到任何身份信息，指纹库里也没有匹配。”

警督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只觉得头痛难忍。

-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

“先把人都带回去，封锁现场，等技术科的人来。”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另外，把情况上报，就说……我们可能捅了马蜂窝。”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摊浑水，他们市局接不住。

很快，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码头。

几个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男人走了下来，出示了一份文件。

警督只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印章，脸色就变了。

那是他惹不起的部门。

“这些人，我们接手了。”为首的男人语气不容置疑。

不到十分钟，包括影子在内的所有武装人员，连同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装备，都被带走，现场被迅速清空。

现场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警察，和一地无法解释的弹壳。

郊区的废弃修车厂。

天色渐亮，光线透过油污的窗户照进布满尘埃的房间。

王磊的呼吸已经平稳，高烧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最危险的关头已经过去。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红姐和老白顿时感到一阵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三长两短。

是约定的暗号。

幽灵打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半旧的环卫洒水车，一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老头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他的眼神却很锐利。

东西在车上。 老头伸手指向副驾驶座位上摆放着的一只略显陈旧的帆布包，接着说道：这里面有详细的路线图以及全新的身份证件。至于你们所需要的那些物品嘛，已经安排专人前去领取了，而且据反馈回来的消息称，这些货物的品质相当出色呢！ 他口中所说的，正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影子军火库中的宝贝。

吸完最后一口香烟后，老头随手将烟头弹出窗外，并淡淡地补充道：好了，咱们之间欠下的这份人情，就此一笔勾销啦！不过呢，在此还是想给你提个醒儿。 说话间，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这个名叫幽灵的男人。

记住，影子这家伙仅仅只是对方安插在台面上用来抛头露面的走狗罢了。真正隐藏于幕后操纵一切的那个神秘组织，其根基之深厚程度远远超出常人所能理解的范畴，可以说是根深蒂固、牢不可破啊！所以，你目前正在从事的这项行动无异于直接向一株高耸入云却又隐匿无踪的参天巨树发起挑战。 老头语重心长地告诫着幽灵。

然而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幽灵的反应却是出奇的淡定从容。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之后便给出了这样简短且坚定的答复：我清楚。

“那就好。”老头不再多说，转身打开了洒水车的后门，示意他们把人弄上去。

车厢里经过简单的改装，有一张固定的行军床，正好可以安顿伤员。

老白和红姐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王磊抬上了车。

“你们跟他走。”幽灵站在车下，对红姐说。

红姐的动作一僵，猛地回头看着他。“那你呢？”

“我不走。”

“不行！”红姐的声音瞬间提高，情绪终于爆发，“我们说好了一起走！王磊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我跟着你们，只会把危险带给你们。”幽灵眼神坚定，“他们现在要找的人是我。只要我还跟你们在一起，他们就会穷追不舍。”

“这座城市，才是我的战场。我要留下来，把他们的根，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我不是在逃跑，红姐。我是要去狩猎。”

红姐看着他，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

这个男人一旦做出决定，就无法改变。

幽灵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新的加密手机，递给红姐。

“按地图上的路线走，去A-7号安全点。那里什么都有。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干净，我会去找你们。”

红姐紧咬着嘴唇，接过手机。

老白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包东西，塞进幽灵手里。

里面是高压缩饼干、绷带、肾上腺素，还有几支强效止痛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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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死了。”老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这三个字。

洒水车的后门，缓缓关上，挡住了红姐的视线。

引擎发动，这辆伪装成城市清洁工的车辆，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朝着城外驶去。

这辆不起眼的车里，载着昨夜风波的中心人物。

幽灵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街角。

他转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套新的衣服换上。

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一双耐磨的登山鞋。

他把兜帽戴上，脸庞再次隐入阴影。

三年前，他像一只丧家之犬，从这座城市逃离。

三年后，他回来了，却依然只能活在黑暗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猎物。

现在，他是猎人。

他看了一眼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疯狂地寻找他。

而他，也正盯着他们。

影子被带走了，但带走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

那不是警察系统，也不是普通的国安部门。

那种行事风格，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力，指向了一个更隐秘的组织。

幽灵的目标，就是他们。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微型U盘。

那是他从影子身上，顺手牵羊拿来的东西。

他不确定里面有什么，但这将是他，撬开这个庞大组织的第一根杠杆。

幽灵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新的战争，已经打响。

这一次，他将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