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王座的选择

王座大厅，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电火花烧灼出的焦糊味，以及，一种名为“荒诞”的气息。

“影子，见过新‘先生’。”

副官，或者说，影子，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态，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伪装，只有发自内心的，对绝对力量的臣服与敬畏。

在他身后，那个瘫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新先生？新先生！”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站在大厅中央纹丝不动的幽灵，又指了指恭敬的影子，最后，指了指自己。

“太……太讽刺了……真是太讽刺了！”

“我穷尽一生，才坐上这个位置，到头来，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经理’？”

“而你，”他死死地盯着幽灵，眼中充满了怨毒、嫉妒与病态的快意，“你毁了我的一切，杀了我所有的人，最后，却要来继承我的王座？”

“欢迎！我热烈欢迎！”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为新王加冕的司仪。

“来吧！坐上来！感受一下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你会成为下一个我！比我更疯狂，更残忍！因为这张椅子，会吞噬你的一切，包括你那可笑的原则！”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言语，去动摇那个从出现开始，就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男人。

然而，幽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做着拙劣的表演。

幽灵的目光，终于从旧先生的身上，移到了影子的脸上。

影子感受到了这道目光，缓缓直起身，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副人事专员般的职业微笑。

“正如您所见，‘先生’并非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代号，一个职位。”

“组织信奉最纯粹的丛林法则。强者，取代弱者。胜利者，拥有一切。”

“您，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他和他麾下的一切。按照组织的最高法则，从他失败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新的‘先生’。”

“这不是一个请求，也不是一个提议。”影子微微欠身，“这是对既定事实的，确认。”

他的语气清晰而冷静，不容置疑。

幽灵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我拒绝。”

简单的三个字，让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旧先生的狂笑，戛然而止。

影子的职业微笑，也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影子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您说什么？”

在他，乃至整个组织的认知里，权力的王座，是所有人的终极目标。从未有人，在面对唾手可得的最高权力时，会选择拒绝。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合人性。

“我说，我拒绝。”幽灵重复了一遍，迈开脚步，朝着王座上的那个男人，一步步走去。

他的脚步声沉重，让众人心惊胆战。

“我不是来应聘的。”

“我只是来，杀了他。”

旧先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和组织里的所有人，都完全不同。

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金钱。

他是一头纯粹的，只为复仇而生的野兽。

“你不能杀我！”旧先生惊恐地向后退缩，后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王座上，“你杀了我，组织不会放过你的！他们需要一个活着的‘先生’去稳定局面！你……你应该坐上这个位置，然后，再慢慢地折磨我！”

他试图用组织的逻辑，去说服这头野兽。

影子也回过神来，快步上前，挡在了幽灵和王座之间。

“先生……不，阁下！请三思！”他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急切，“他说的没错！按照‘换防’程序，他应该作为‘畏罪自杀’的罪魁祸首，被移交给警方，为整件事画上一个句号。他的存在，是平息外界风波的关键！”

“如果你杀了他，这里的权力真空，会引发更大的混乱！这对您，对组织，对整座城市，都没有好处！”

影子试图用利益和后果，来束缚幽灵的行动。

幽灵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挡路的“人事专员”。

“你的意思是，”他歪了歪头，“他还有用？”

影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以为说动了他，连忙点头：“是的！他还有最后的利用价值！我们可以……”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幽灵的身影，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随即，他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短促而绝望的闷哼。

他猛地回头。

只见幽灵，出现在了王座之后。

他的右手，穿过了王座靠背，从旧先生的胸口，透体而出。

那只手上，还握着一颗，仍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旧先生的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身体，却已经软软地滑落下去，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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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了黑色的王座。

幽灵随手甩掉掌心的心脏，仿佛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的仇，报完了。

至少，是报完了其中一个。

王座大厅里寂静无声。

影子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看着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王座，又看了看那个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男人，额头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组织的规则，利益的交换，在他面前，都如同废纸！

就在影子一时不知所措，思考着该如何处理眼下这个烂摊子时。

幽灵转过身，朝着那个被他自己撕开的穹顶缺口，准备离开。

这个地下王国，这张王座，他没有丝毫兴趣。

“请等一下！”

影子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喊出了声。

他知道，如果今天让他就这么走了，自己将面临整个组织最严厉的惩罚。

一个无法掌控的新“先生”，比一个死掉的旧“先生”，要可怕一万倍。

幽灵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组织的力量，超乎您的想象。”影子的声音，又恢复了冷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敬畏，“我们拥有全世界最完整的情报网络，最顶尖的科技，以及，最详尽的，人事档案。”

他死死地盯着幽灵的背影，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包括，关于七年前，‘盘古计划’实验基地，那场大火的所有，原始记录。”

幽灵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身上爆发出骇人的杀气，让影子瞬间感到窒息。

幽灵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眼中燃起怒火，仿佛地狱的烈焰。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