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魔鬼的契约

“你，说什么？”

当这四个字从幽灵的口中说出时，它们不再是问句。

而是一柄烧得通红的，即将烙印在灵魂上的，刑具。

整个王座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

影子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碎裂。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持，在幽灵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瞳孔注视下，土崩瓦解。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一个人面前，而是直面着一个即将喷发的，休眠了七年的火山。

恐怖的杀气从幽灵身上散发出来，挤压着大厅里的每一寸空气。

影子的呼吸，变得无比困难。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带来阵阵剧痛。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那个男人，为何能以一己之力，颠覆这个地下王国。

这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气场。

这是魔鬼的领域。

但他不能退。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能与魔鬼谈判的筹码。

“我说……”影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迫自己直视那双骇人的眼睛，“组织，拥有‘盘古计划’最完整的，S级加密数据库。包括……所有实验日志，资金流向，以及……那场大火的，内部调查报告。”

“你以为，我会信你？”幽灵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讽。

“您不必信我。”影子强忍着双腿的战栗，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透明数据片，“这是数据库的访问密钥，以及……一份小小的‘赠品’。”

他将数据片，轻轻地，推到了幽灵面前的地上。

幽灵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依然死死地锁在影子的脸上，像是在分辨他每一句谎言背后的真实意图。

影子苦笑了一下，按下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微型投影设备。

一道光幕，投射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

光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张黑白的老旧合影。

照片上，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意气风发地站在一起，他们身后，是“盘古计划”实验基地的奠基石。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个笑得最灿烂的年轻人，正亲昵地搂着身边一个温婉秀丽的女孩。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

幽灵身上的杀气瞬间消失了。

他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那张脸……

那张，七年来，只敢在最深的梦魇中，一遍遍回忆的脸。

“这是……”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赠品。”影子抓住了这一瞬间的机会，迅速说道，“照片上，除了您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列入了‘盘古计划’最终的‘清洗名单’。旧先生，只是名单上的执行者之一。”

“你想知道，是谁签发的这份名单吗？”

“你想知道，除了他之外，还有多少‘执行者’，依然活在这个世界上，身居高位吗？”

“你想知道，那场大火，究竟是为了掩盖一个失败的实验，还是为了……埋葬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奇迹吗？”

影子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揭开了幽灵心中尘封七年的伤疤。

幽灵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那片燃烧的地狱，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比绝对零度，更加深邃的，冷寂。

他终于明白了。

杀了一个“先生”，远远不够。

他只是庞大的利益链条上，可以被随时替换的一环。

要想复仇，要想掘出那场大火背后所有的黑手，他就必须拥有，比他们更高的权力，更强的力量。

他必须，成为食物链的，顶端。

“条件。”幽灵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影子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赌赢了。

“您接受了？”

“我接受的，不是这个位置。”幽灵的目光，扫过那张被鲜血染红的王座，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接受的，是你们的，所有。”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主人。”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盘古计划’的所有S级资料，对我，无条件开放。”

“第二，组织的所有资源，包括情报、武装、资金，必须无条件配合我，揪出‘清洗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第三，我，只和你单线联系。组织的其他人，在我完成复仇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出现在我面前。”

他看着影子，眼神，像是在看一条即将被套上项圈的狗。

“你能做到吗？”

影子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深深鞠躬。

“遵命，我的，先生。”

这一次，他喊得，心悦诚服。

一个不被权力腐蚀，反而要驾驭权力的疯子，一个将整个组织当做自己复仇工具的魔鬼。

这，才是组织真正需要的，完美的“先生”。

幽灵不再看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枚数据片。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沾满血污的王座。

他没有坐下。

只是站在王座前，用手，擦拭了一下扶手上，属于旧先生的，温热的血迹。

然后，将那抹血，涂在了自己的脸上。

“地面上的警察，怎么处理？”他头也不回地问。

“交给我就好。”影子恭敬地回答，“我会让他们相信，一场瓦斯爆炸，带走了一切罪恶。从今晚之后，世上，再无‘先生’。”

“只有，一个为他们清除了城市毒瘤的，无名英雄。”

幽灵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将那枚记录着他所有过去的透明数据片，插入了王座扶手上的，一个接口中。

整个地下王国的系统，在这一刻，发出了新的，确认指令。

【核心权限变更……】

【身份认证……唯一最高权限……‘幽灵’……】

【欢迎回来，零号实验体。】

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大厅里，缓缓回响。

王座，选择了它新的，也是最初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