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霍林的暂时妥协

霍林蹲在走廊角落，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指尖抠着地砖缝隙，指节泛白。病房门缝里漏出的那道光，像根针扎在他眼里，拔不出来。他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久到脚麻了都没动一下。薛文和梁子超走回病房前，谁也没再看他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一样。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薛文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秦大你带霍林先回暗琳。”薛文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切开空气，“霍林你回来这么久，也没好好休息一下。你现在先跟着秦大离开医院，回暗琳洗漱一下，再睡一觉。”

霍林猛地抬头。

“这里有我们照顾老婆，不用担心。”薛文补了一句，语气平得像在通知天气。

霍林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一根根拧动关节才撑起来的。他站直了，肩膀绷成一条线，目光死死盯在薛文脸上，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

薛文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秦雨已经睡着了，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我不累。”霍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梁子超嗤笑一声，从病房门口探出身来，手里还拎着刚换下的毛巾。“你不累？几天没洗澡了？味儿都飘到楼道了。”他故意耸了耸鼻子，眉毛一扬，“别弄脏了老婆的病房。”

霍林脸色一下子涨红，又迅速褪成青白。他的呼吸重了几分，胸口起伏明显，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想反驳，他明明比谁都干净，衣服也是天天换的。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是想让他离开。

“你看看你自己。”梁子超冷笑，往前逼近一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圈黑得能当锅底，站这儿就跟个游魂似的。老婆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休养，不是看你在这儿演苦情戏的。”

霍林咬住牙根，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霍林知道他们在逼他低头，让他听话。可他不能反抗，至少现在不能，秦雨马上要恢复记忆了，自己欺骗她的事情，等秦雨恢复记忆肯定会暴雷。自己不能冲动。

所以霍林只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他只能低头。

所以他只能点头。

“好。”霍林说，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大一直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听着，此刻才迈步上前。他没看霍林，也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跟上。

霍林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门。

他转身，脚步沉重地朝电梯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得慢，走得沉，走得心口发闷。他不敢回头，怕一看就再也迈不动腿。

秦大走在前面，步伐稳定，没有催促，也没有放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经过护士站时，值班护士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写记录。一切都那么正常，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

直到进了电梯，金属门合拢，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霍林靠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

电梯下行，轻微失重感传来。

“你不用这样。”秦大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机械声盖过，“他们欺负你，是因为小姐心里有你，他们害怕你得小姐独宠。”

霍林没应。

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外面是地下停车场，灯光冷白，空旷寂静。一辆黑色房车停在专属车位，车灯微亮，在等他们。

霍林走出电梯，脚步没停，跟着秦大走向车辆。他上了副驾驶，系安全带的动作很慢，充满了不舍。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院地库，路灯一道道扫过车窗，光影明灭。

霍林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一句话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