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霍林的心思

车子驶出医院地库后，街灯一盏接一盏掠过车窗，霍林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霍林看向窗外，也不是真的在看，只是眼睛空落落地对着前方。秦大坐在驾驶位，全程未开口，方向盘握得稳，车速也稳，仿佛刚才在医院走廊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日常交接的一环。

直到黑色房车缓缓驶入一道厚重的金属门，停在一座灰白色建筑的地下车库专属车位上，秦大才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到了。”声音不高，也不冷。

霍林没动，指尖还卡在安全带扣的缝隙里。

“你跟我来。”秦大推门下车，动作干脆。

霍林这才解开安全带，跟着下去。地库灯光冷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秦大按下“18”层。金属门合拢，映出他们模糊的身影，一个挺直背脊，一个低垂着头。

电梯上升的过程很短，但足够让沉默发酵。霍林盯着楼层数字跳动，从13到14，再到15，每一声“叮”都像踩在他心口上。他想起梁子超那句“味儿都飘到楼道了”，还有薛文那副“我很大度”的脸。

“到了。”秦大再次开口。

门开，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两侧是紧闭的房门，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压得很低。秦大领着他走到尽头右侧的房间前，刷卡开门。

“这是你的住处。”秦大走进去，顺手打开灯，“小姐安排你住这里。她以前就住在18层，回首都时，特地让人把你安排在她隔壁房间。”

霍林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

“房间里东西都是小姐叫人准备的，牙刷、毛巾、换洗衣物，都在浴室和衣柜里。你可以放心使用。”秦大说完，退后一步，“你先休息，我去处理别的事。”

霍林点了下头。

秦大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霍林一个人。

他站在玄关，视线慢慢扫过整个房间。不大，但整洁。浅米色墙面，原木家具，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瓶身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放不久。他走过去，拉开衣柜——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挂在里面，款式简单，颜色素净，全是他的尺码。

他转头看向浴室。

门半开着，洗漱台上摆着新牙刷、牙膏、毛巾，连浴巾都叠好放在架子上。他伸手摸了摸毛巾，柔软，干燥，像是被人仔细检查过才放上去的。

看到这些，自己应该高兴。

可他偏偏更难受了。

秦雨记得他用什么牌子的牙膏，知道他不喜欢太厚的浴巾，甚至还记得他穿鞋偏大半码。这些细节秦雨都记住了——她这么好，谁都惦记她。

薛文惦记，梁子超惦记，还有薛明，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

他站在洗手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确实乱，眼底发青，脸色发灰。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蹭过胡茬，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在医院蹲在墙角的样子。那时他还在忍，还在想能不能和平共处，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就行，可是自己不甘心呀。

霍林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扣子，一件件褪下来。衣服扔在沙发上，露出肩背上的抓痕——已经结痂，但边缘还有些渗血。那是秦雨留下的，这是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开关。

水哗地冲出来，一开始是凉的，打在手臂上激得他一抖。他站着没动，等水温慢慢升上来，等那股热气一点点弥漫开来，镜面开始起雾，整个空间都被水汽裹住。

他低头看着水流从指尖滑过，忽然笑了下。

薛文，薛明，梁子超。

你们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谁叫你们想和我抢秦雨，既然不能和平共处，那就不要怪我使用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