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老宅

清晨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雨后青苔的味儿。秦雨把车停在梁家老宅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熄了火，没急着下车。

她侧头看了眼副驾的梁子超。他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那扇门。

“走吧。”秦雨推开车门，鞋跟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咯吱声。秦大紧跟着下来，绕到前头，瞅了一眼门锁，二话不说抬脚就踹。咔哒一声，铁链断开，门晃了半边。

十位死士立刻散开，两两一组往左右包抄，迅速清查前院死角。小元站在秦雨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屋檐、窗户、门廊角落，手指一直搭在腰侧。

秦雨往前走了几步，站定，一把拉住梁子超的手腕，把他从车里牵出来。

“现在这梁家老宅属于你了。”秦雨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你想干什么都可以。砸了，拆了，或者烧了都行。你开心就好。”

梁子超没动，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

秦大站在旁边，小声嘟囔：“小姐越来越像昏君了。”

小元立马瞪过去一眼，眼神跟刀子似的：“怎么能竟说大实话。”

秦雨翻了个白眼，回头瞥了他们俩一眼。骂？他们早听出茧子了。打？十个自己都不够这俩揍的。命还得靠他们保护，得了。秦雨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算了算了。

她懒得搭理秦大他们，转头牵起梁子超的手，往大门里走。

前院荒得厉害，杂草长到小腿，石板缝里爬满藤蔓。几片瓦从屋檐掉下来，碎在台阶上，没人扫。正厅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子陈年木头受潮的闷味。

屋里静得很。

秦雨一脚跨过门槛，梁子超迟了一秒才跟上。天井空旷。

正厅里坐着三个老头，两个老太太，全都缩在角落的旧椅子上，穿得厚实却灰扑扑的，像一堆被遗忘的旧家具。没人站起来，没人说话，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其中一个老头手里还捏着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点热气，也不知道续了多少回水。

秦雨扫了一圈，没吭声。这种场面见多了——人还在，魂没了。梁家倒了，底下这些老东西也只剩一口气吊着，守着这座空壳子等死。

秦雨轻轻拍了下梁子超的手背。

他猛地吸了口气，像是这才回神，手指一下子收紧，掐得她有点疼。

但她没甩开。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牵着手，站在大厅中央。阳光从天井斜切进来，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粒，落在他们肩上，像一层薄灰。

外头传来秦大的声音：“西侧耳房清过了，没人。后院厨房锁着，钥匙在门框顶上。”

小元应了一声，没进厅，只站在门口，视线来回扫。

秦雨依旧没动。

她知道梁子超在想什么。这地方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也是他父亲被逼跳井、母亲装聋作哑、他自己装傻充愣求活的地方。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刻着那些年他咽下去的血和恨。

秦雨没催，也没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

梁子超终于松开她的手，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喉咙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厅里的老头们悄悄抬眼瞄了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那个拿搪瓷杯的，手指抖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顺着杯壁流到手背上。

秦雨往后退了半步，站到梁子超侧后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不抢位置，也不缺席。

风吹进来，厅门口那幅褪色的“家业永昌”匾额晃了晃，积灰簌簌往下掉。

梁子超抬起手，指节绷得发白，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个曾经囚禁他十几年的地方。

梁子超说:“都烧了吧，我不想再看见这里。”

秦雨对着死士点了点头。10名死士在房间内外倒满汽油，把梁家人都赶走后，秦雨牵着梁子超的手，点燃火把，丢入汽油里。梁家老宅瞬间燃烧了起来。大火久久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