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霍林老家

车队在乡道上颠了快两个小时，秦雨一直靠在后座没说话。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那缕碎发来回晃。她盯着前方土路尽头那片低矮的屋檐，手指无意识地掐着掌心，指甲都泛白了。

车子停稳时天已经擦黑，远处山影压着半边天空，院子里一棵歪脖子树投下长长的影子。秦大第一个下车，绕到后排拉开门：“到了。”

秦雨点头，抬脚踩在地上那层浮土里，鞋底立刻沾了灰。小元紧跟着下来，打手们分散开，有人去后墙查看，有人守在院外路口，动作利落但没出声。

院门是那种老式的木板门，刷的绿漆早就剥落得差不多了，门搭扣虚挂着，没锁。

秦雨伸手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

院子里没人应声。只有灶台那边飘着点柴火味，锅盖边缘冒着稀薄的白气。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蹲在灶前，手里握着把旧锅铲，正往灶膛里扒拉炭灰。他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也沾着泥。

秦雨脚步一顿，视线直接落在他腰腹之间——那里微微隆起，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他弯腰的动作让衣服绷紧了些，轮廓就露了出来。

她一步步走近，鞋底踩在干草和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动。霍林终于察觉，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他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

秦雨没答，目光扫过灶台：一口铁锅，里面煮着切块的土豆和几段萝卜，汤色清得能照见人影，一点油花都没有。旁边案板上放着半截葱、一小撮盐，再没别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她办公室里谈笑风生的男人，现在蹲在土灶前熬一碗连荤星都没有的菜汤，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下巴一圈胡茬乱糟糟的，整个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喉咙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往前又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霍林低下头，重新搅了搅锅里的东西，动作缓慢，像是想用这点声响挡住即将到来的对峙。

秦雨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划过铁皮：“你偷了我的东西。”

霍林手一抖，锅铲磕在锅沿上，发出“铛”的一声。他慢慢抬头，眼神里全是错愕：“我没拿你任何东西。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是吗？”秦雨盯着他肚子，一字一句，“霍林，你偷了我的孩子。”

风忽然停了。灶膛里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映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霍林整个人定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神从震惊转为慌乱，最后死死盯着地面，像是怕再抬头就会崩溃。

秦雨站在原地没动，呼吸很轻，但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火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心痛：这个人真的一个人扛着，吃着最差的饭，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还得把自己缩进这破屋子里，偷偷摸摸地也要生下孩子。

小元站在院门口，没敢靠近，只悄悄看了秦雨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秦大在门外侧站着，手按在腰间，神情紧绷。打手们分布在墙角屋檐下，没人出声，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灶火燃烧的噼啪声。

霍林终于抬起头，嘴唇颤抖：“你……你怎么会来？”

“你说呢？”秦雨冷笑，“你偷了我儿子，我能不来？我秦雨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这是我的孩子……”霍林嗓音沙哑，“不是你的。”

“哦？”秦雨逼近一步，“那是谁的？你确定等孩子出生，没有母亲？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怪你？”

霍林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撞到了锅铲，铁锅哐当一声歪倒，汤水泼了一地。他顾不上管，直视着她：“那你呢？你能给孩子和我什么？娶一个又一个丈夫？孩子被你带回首都，等着以后被你其他老公生的孩子欺负？”